根横档,五六个人趴在上面,手指抠着板缝。有个人的一只手从板边缘垂下来,手指泡得发白,指甲里嵌着盐。
第四条船更大一些,但桅杆断了,断口处的木纤维炸开,白茬刺眼。船帆铺在船舱里当垫子,上面坐着一排人,背靠着背,脸朝外。有个人在嚼什么东西——不是食物,是草根,嘴里有绿色的汁液。
第五条船出来的时候雾散了一半。十余条船陆续从水面上显出轮廓,大小不一,破损程度不一,但都压着很深的吃水线。有一条船的船底铺着草席,草席上躺着五个人,不能动的,旁边蹲着一个女人在给其中一个人喂水。水从那个人的嘴角流出来,淌到耳根,女人用手指擦掉,又喂。
最后一条船是用两块门板和几根木棍绑成的,上面坐着四个人。其中一个年轻男人在抖,不是冷——是长期没有进食后的肌肉痉挛,一下一下的,他自己按不住。
乌止站在码头边沿,看着这些人上岸。
上岸的过程很慢。两个泊位各靠了一条船,其余的停在浅水里,人蹚水上岸。水没过膝盖,有的没过腰。一个老头拄着木棍,走三步停一下,水从他的裤腿往下淌,在码头石板上积了一小滩。一个年轻女人背上绑着婴儿,婴儿的脑袋歪向一边,脸埋在她后颈的布料里,不哭。
有个男孩,七八岁的样子,自己蹚水上岸,没人牵。他上了码头之后站在那里,水从身上往下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然后抬头看着码头上的人。眼睛很大,黑白分明,没有表情。
有个女人从浅水里站起来,水从她的腰际往下淌。她的一只手提着鞋——只剩一只。另一只脚赤着,踩在码头的石板上,脚底板的茧厚得发黄。她的另一只手牵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的头发结成了块,里面有沙子和干草。小女孩的脸上有蚊虫叮咬的包,挠破了,渗出透明的液体。
最后上岸的是一个被抬着的人。两个男人用一根木棍抬着他,他的四肢垂着,头往后仰。衬衫前襟有干涸的血迹,颜色发黑。他的嘴张着,呼吸浅而急,每次呼气都带一种哨音。
三百多人。乌止站在那里数了几遍。三百二十人左右。老的多,小的多,女人多。年轻男人有,但少。有几个走路的姿势不对——跛的、扶着人的、被抬着的。最后被抬下来的三个人,一个昏迷,两个不能动。
殷渡走过来,声音压得低。“不是武装人员。“
乌止没答话。他在看那些人的手。盐场的人手有特定的痕迹——指缝嵌盐渍,虎口皲裂,指甲边缘发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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