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信号在前面。信号不连续,一阵一阵的,间隔不固定——断讯后的残余。
他数着步数。四十步。六十步。八十步。暗道往下倾斜,坡度增加,脚下出现石阶。石阶磨损严重,边缘圆滑,有人长期走动。
到第一百二十步,暗道扩开,变成一间方形的石室。
桩点在石室中央。
一块盐印,嵌在石台上。方形,巴掌大,表面刻满纹路,发微弱的青色光。光不强,但在暗室里清晰。石台四周立着四根铜柱,柱身缠细线,线连到石壁上的凹槽里。凹槽里嵌着小块盐晶,已经发灰。
石室里有两个人。一个坐在石台边,背靠铜柱。一个靠墙站着,手里端着碗。坐着的那个听到脚步声弹起来,手摸向腰后。
乌止没给他摸到刀的时间。
右臂暗纹亮了一下。纹路从腕骨到肘弯依次亮起,顺序极快,像多米诺骨牌倒过去。留痕从掌心弹出——一道青黑色的纹路在空气中展开,击中那人的胸口。他向后倒,撞上铜柱,柱上的细线断了两根。铜柱倒了,砸在石台上,盐印的光闪了一下。
靠墙的人拔刀。莫良的铁钎从侧面掷出去,旋转两圈,钉在他持刀的手腕上。刀落地,金属碰石头,声音尖。人弯下去。殷渡的人从暗道口冲进来,按住了他。
乌止走到石台前。盐印的光在闪。频率不稳——断讯触发了报警,信号正在向外发送。
“拆。“他对殷渡说。
殷渡的人拿出工具。铜柱先拆。细线一根根剪断,每断一根,盐印的光暗一分。拆到第四根铜柱时,盐印表面的纹路开始移动。纹路重组,缓慢地,像活物一样在盐印表面爬行,试图建立新的连接。
乌止按住盐印。掌心的暗纹和盐印表面的纹路接触。两种纹路咬合——像齿轮啮合,齿对齿,槽对槽。热。从掌心烧到肘弯,再烧到肩。暗纹第三层的留痕沿着盐印纹路灌进去,一条一条地压断内部信号通道。每压断一条,盐印的光就灭一截。
盐印表面的纹路在抵抗。纹路蠕动,试图绕过被压断的节点重新连接。乌止加大留痕的输出。右臂暗纹的温度升上来,从微热变成烫。皮肉下面的纹路胀开,第三层纹路的边缘从肘弯向手腕推进,覆盖了第一层和第二层。纹路的颜色从青黑转成黑亮,发着低光。
掌心和盐印之间的接触面在冒烟。细微的白烟,有焦味。盐印的材质在暗纹的侵蚀下开始分解——表面出现裂纹,从中心向外扩散。
第七条通道断开。第八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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