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拨人住的地方挨着。盐帮占了码头东侧的两个棚子,挂了灰布帘。砂纹堂在西侧,棚子里传出翻纸的声音。流民会的莫良铺了张草席睡在码头边的条石上。陆恒的棚子在最后面,灯亮着。
葛沁的人从棚里出来打水。经过砂纹堂棚子的时候,裴叙的一个年轻人正蹲在门口整理测绘工具。两人对视了一眼。盐帮的人脚步没停。砂纹堂的年轻人低下头继续理工具,手稳,但理了两遍同一根标杆。
莫良从条石上坐起来。他看着码头对面的水面。葛沁的船还泊在河口,帆收了,桅杆在暮色里是一根黑线。
“盐帮的船吃水深。“莫良说。没人问他。他自己接下去。“三十二个人,两条船,吃水到第三道吃水线。船上不只人。有货。“
殷渡从旁边经过,听到了。他停了一步。
“什么货。“
“盐帮跑南线,带货是常事。但现在是来协助拔桩,不是跑商。“莫良指了指船的吃水线位置,“船舷上的水渍线有三道。最下面那道是最近的——昨天刚卸过货。“
殷渡没说话。他记了一笔。
裴叙从棚里出来。他拄杖站定,看了看码头四面。目光在葛沁的船上停了一息,又扫过莫良的草席,最后落在陆恒的棚子上。灯亮着,帘子没动。
“四拨人。“裴叙对身边的年轻人说。声音不高,但码头上安静,传得远。“一拨要水道,一拨要技术,一拨要房子,一拨要——“
他没说完。拄杖回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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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桩点的拔除定在三天后。
葛沁的封锁线先拉起来。两条船横在水道入口,帆降半桅,甲板上站了人。她的人不进水道,只封外围。葛沁本人站在船头,手搭在桅杆上,看着水面。
殷渡带护卫队走水路正面。莫良引路,从盐仓暗道进入。乌止跟莫良走暗道,殷渡的人在外围策应。
盐仓比莫良画的图大。石墙,三丈高,顶塌了一半。地面有旧盐渍,踩上去发涩,靴底带沙。暗道入口在仓库背面,被碎石堵了半截。莫良徒手搬了三块石头,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风从洞里灌出来。凉,带咸腥味,还有金属锈蚀的气味。
殷渡的人在外围设了三道哨。乌止弯腰进洞。莫良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根铁钎,钎尖磨过,发亮。
暗道窄,只容一人通过。壁面有水痕,长年渗水,石面上生了一层滑苔。乌止的右臂暗纹在暗处微微发热,纹路边缘的皮肤收紧。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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