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低洼区还是一片水。高坡上的帐篷在晨风里微微晃动。
她把口袋里的碎石拿出来,在晨光下又看了一遍。祝银的粉末在碎石断面上泛着暗灰色的光。祭司院。不是王廷的边军,不是太祝的代理人网络——是祭司院的人。祭司院有自己的烙印和法器体系,他们一直在暗中监视古潮门的状态,但没有公开介入过法统事务。
现在他们动手了。趁潮涌的混乱,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转移居民上,他们在留痕结界的西面节点上切开了一道裂痕。如果裂痕再深一寸,节点就会彻底失效。六个节点少一个,张力网络就散了。结界一散,古潮门就会在共振的推力下裂开一道缝——不是全开,是一条缝。但一条缝就够了。潮水会从缝里涌进来,天漏裂口那边的震动会从缝里传过来。勿归潮门——母亲的声纹说的是这四个字,而祭司院的人正在试图打开这扇门。
乌止把碎石重新放进口袋。她站起来,走下封潮井的高地,往港东高坡的方向走去。晨风吹在双掌的薄痂上,痂面发凉,底下的嫩肉还在隐隐跳痛。
高坡上,青蘅还醒着。她坐在帐篷口的石头上,膝盖上摊着那份转移名单。看到乌止走上来,她站起来。
“潮涌过去了?“
“过去了。结界挡住了。“
“你有伤。“
“灼伤。不深。“
青蘅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乌止的双掌。薄痂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暗纹的纹路在痂面下还是黑色的。她没有碰。
“出什么事了?“青蘅问。她看到了乌止的表情——不是疲惫,是另一种东西。
乌止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碎石,放在青蘅手心里。碎石的断面朝上,祝银粉末在晨光下灰得发亮。
“潮涌的时候有人趁乱破坏了结界的西面节点。用的工具上有祝银——祭司院的法器开刃材料。“
青蘅的手指在碎石上收紧了。祝银的粉末沾在她的指腹上,灰色的粉末在青色纹路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破坏者手腕上有祭司院的烙印。“乌止说——她在泥地脚印消失处的高地路面上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是一滴蜡。蜡的颜色是白色,跟她在共振法中涂在暗纹上的蜡条颜色不同。这滴蜡是祭司院烙印仪式中用来固定烙印模具的封蜡,白色的,硬而脆,碎裂时会发出细微的咔嗒声。脚印的主人在踩碎高地路面边缘的碎石时,手腕上的烙印模具封蜡碎了一滴,落在了路面上。
青蘅把碎石攥在手心里。她的颈侧青纹在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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