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的质疑方式是提了两个问题——“公议台法统在联盟管辖范围内是否有效?追缉令的签发机构是否在公议台管辖范围内?“
两个问题。两个问题的逻辑结构是“管辖范围冲突“——公议台法统的管辖范围和联盟管辖范围重叠吗?重叠的话追缉令的签发机构在重叠区域内服从谁的法统?
两个问题都不是容易回答的。不容易回答的原因是管辖范围的冲突在法律上需要明确的授权文件来界定——界定需要时间、需要证据、需要双方认可。在谈判桌上当场界定是不可能的。
但不需要界定。
青蘅在他提出第二个问题之后站起来站到长桌侧面的位置——站的位置让她能看到双方所有人的脸。站的时候她的动作比平时更快——更快的原因不是紧张而是主动。主动站起来意味着她要从辅助角色转到正面角色——从递纸条的侧面转到说话的正面。
“追缉令的签发机构是猎邪司。“她说。“猎邪司的前身是祭司院执法支——执法支在三百一十二年前被公议台法统改制为猎邪司,改制令第四十七条明确规定猎邪司的追缉令须经公议台签署方可生效。这封密信上盖的火漆印——“
她停了一息。停的一息让厅堂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她下一个词上。
“是祭司院火漆。不是猎邪司火漆。“
不是猎邪司火漆。这句话在厅堂里的停留时间比之前任何一句话都长——长的原因不是声音更大而是信息更重。重的信息是“密信的来源不是猎邪司而是祭司院“——来源不是猎邪司意味着追缉令的签发机构不是密信声称的机构。签发机构不一致意味着密信的合法性存疑——存疑的追缉令在公议台法统框架下自动降级为“未经核验的文书“。
未经核验。视为无效。
持信酋长的表情在青蘅说完以后变了——变的幅度不大但方向明确。方向是从“审视“偏向“犹豫“。犹豫的原因是他手里的密信被指出了一个他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火漆印不是猎邪司的而是祭司院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密信上的火漆印。看的时间比刚才看文件纸的时间更长——大约五息。五息够他看清火漆印的细节了——铜盐火漆的暗铜色微光在侧光下闪了一下,闪的光色是偏暖的暗红而非偏冷的暗蓝。猎邪司的火漆标准色是暗蓝——暗蓝的原因是猎邪司的漆料里掺的是铁盐而非铜盐。铁盐火漆的微光是冷色的暗蓝,铜盐火漆的微光是暖色的暗红。
暖色暗红。铜盐。祭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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