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口的间隔里温度降了大约五度——五度的降温让茶味比第一口时涩一些。涩的原因是茶水温度降低以后茶叶里的单宁酸溶解度变化——低温下单宁酸更难溶,难溶的单宁留在水里让口感变涩。他没有皱眉——涩到这种程度的茶他喝过很多。
“客人今晚在港里过夜?“乌止问。
“过夜。三艘船泊港。“他说。“明天早上谈。“
“行。“
乌止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凳腿在地面上挪了半寸——半寸的挪动让凳子的位置从“坐“的状态变成了“待坐“的状态。待坐的意思是凳子还在原位但人已经离开了。
穿深灰短褐的男人也站起来。站起来以后他朝桌面上的铁印看了一眼——铁印已经被收回布袋了,桌面上没有了。他看的位置是乌止把铁印放回布袋的那个位置——看的是已经不在的东西。看了一眼以后他的目光收回。
收回目光的时候他的嘴角又收了一下——这次收紧的幅度和看到桌面时一样,半分。半分的收紧是评估。评估的内容乌止不知道——评估的结论从嘴角回到原位来看是“可接受“。
他走出木屋。
走出木屋的时候门外两侧站着的人——青蘅在左、帮工在右——他都没有看。没看不是无视而是外交礼仪里的“非介绍不视“。他没有被介绍给门外的人就不应该主动看他们。不看是规矩。
青蘅在他走出来的时候往后退了半步。半步的退让让门框的宽度让出来——让出来的宽度够两个人并排走过。但穿深灰短褐的男人是一个人出来的——后面四个随员还在栈桥上等着。他一个人走出木屋以后在门外的石台上站定,面朝栈桥方向。
栈桥方向上四个人还站在那里——四个人的站姿和他进屋之前一样。没变的原因是他在进屋之前可能给过他们指令——“等我“。等了大约一刻钟。一刻钟的时间不长不短——不长说明谈判没有拖,不短说明谈判有实质内容。
他朝栈桥方向走。走了三步以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木屋——看的是木屋的门框。门框是木制的,木料和木屋的其他部分一样在盐雾中发灰了。灰色的门框上没有漆——没有漆的木料暴露在盐雾里寿命大约五到八年。五到八年以后门框会朽到铰链松动。松动的铰链在开关门的时候会发出更尖更长的嘎声。
他看了门框约一息。一息以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往栈桥走。
从栈桥到木屋这段路他走的时候步幅和来时一样——每步约两尺,均匀。均匀的步幅让他的靴底在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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