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滩时青蘅已在陶板上写了粮药柴水四类数字。“沈叔说送匣人是傍晚来的,现在清晨,你中午前出发下午能回。”“我吃完粥就走。”粥已煮上,掺砂半粮磨粉煮,色灰白,有涩味。乌止喝了两碗,三分饱——够走路,不够战斗。起身时右臂暗纹微升一瞬后回落。“走。”青蘅没跟,在陶板上更新数据:粮从五天变九天(盐帮新到三十斤净粮),人数十四,刀六,水按潮民会契约供应。
乌止沿碎石荒滩往旧港走。碎石大小不一,盐壳踩碎时像薄冰。右臂暗纹保持低度发热——感知模式,能耗最低,只能探测潮力波动频率方向。北面潮力波动持续稳定——边军船在驻泊或低速巡航。走完七八里时旧港轮廓出现:石砌岸堤、砖木仓房、土路,仓房白灰被潮气泡出裂纹。港区约两百人,以渔贸盐运为主。街上人低头快步,摊主坐着不招揽。旧港比南汊湾整齐,也更冷——盐帮垄断码头通行、盐运、夜间引航。
乌止没在码头区逗留,目标是港区最北的石头房子。门口两个守卫穿灰布衫,腰别短刀。“港主不见外人。”“告诉他拿铁印的人来了。”守卫扫了一眼他胸口异物凸起,进去通报。半刻钟后出来:“港主说你把铁印带进来。”
石头房子正厅石桌木椅,角落陶缸水面浮白膜。旧港主七十多岁,头发全白束紧,皱纹深密,下颌线条硬朗,肩膀比正常低了一寸——长年承重后的松弛。手搁膝上,指节粗大,指尖粗糙如砂纸。乌止走进时港主没抬头——听脚步节奏、落地力度,确认位置后才从下往上看。“铁印。”乌止取出木匣打开,铁印搁在石桌上,闷声余音两息消逝。港主拿起铁印,搁掌心用拇指划过印面——先五息再八息,更慢,他在回忆。划完停在末梢鱼骨纹上按了三息。“她刻的。一刀一刀,手很稳,像在写字。”
乌止没开口。“她只开了两个起点就停了,说‘够了,剩下的让他自己长’。”港主重复时喉结动了一下。“我那时不知道‘他’是谁,现在知道了。”铁印在桌上时,乌止右臂暗纹一阵短促炙热,从掌心跳到肩头收回——脉冲式,接收了“确认完成”的信息。“你在认它,它也在认你。”
“她留这东西给你——为什么?”港主沉默片刻,起身到陶缸旁舀水喝了一口。“二十三年前她来旧港,右肩到左肘一道刚结痂的长伤。住了四个月,替我封了港区中央那口井——出了三回潮患,渗水淹仓蚀地基,三个祭司修一回管半年。她用了四天封得彻底,二十三年没渗一滴。”“她用什么封的?”“不知道叫什么。她把手按进井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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