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人在第三天的黄昏来找他了。
来找他的方式不是正式拜访而是悄悄走到井口区域的石台边缘站着——站的位置刚好在灯照范围以外一步。一步的距离让他在黑暗里能看到井口区域的灯光但不被灯光照到。不被灯光照到意味着据点里其他经过井口区域的人看不到他——看不到他就不会有人知道他在这里。
乌止是从暗纹感知里先发现他的。暗纹的灾厄感知系统在夜间休息状态下维持着两度的低发热——两度的发热对应“中等外部压力“。但就在他靠在石壁上闭眼等待天亮的时候暗纹的热度突然跳了一度——从两度跳到三度。
三度。跳升的原因不是外部灾厄加剧而是一个新的灾厄压力源进入了暗纹的感知范围。新的压力源的特征是“人形“——人形的灾厄压力源意味着一个人带着某种个人的灾厄靠近了他。个人的灾厄可能是恐惧、可能是焦虑、可能是被胁迫的痛苦——暗纹不做具体分类只做压力值评估。评估的结果让热度从两度跳到了三度。
他睁开眼。
石台边缘的黑暗里有一个人影——人影的轮廓不大,身高中等,穿着短褐。人影的右腰位置有一个小突起——突起的形状和大小与毛笔笔杆的特征吻合。
执笔人。
他站起来走向那个人影。走的时候右臂暗纹热度维持三度——三度的持续消耗让寿纹在夜间也开始加速损耗。加速的损耗他暂时不管——不管的原因是三度的热度如果不处理会在大约半刻钟后自动降温回两度。半刻钟的窗口足够他和执笔人完成一次简短的对话。
“你来了。“他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石台边缘的执笔人听到——距离大约三步,三步的距离在夜间不大的声音也能传到。
执笔人没有立刻回答。沉默持续了大约五息——五息的沉默里他的身体姿态从“站立不动“变成了“微微前倾“。前倾的方向朝着乌止——朝着乌止的前倾意味着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对话对象上。集中注意力的人在准备说话之前通常会前倾——前倾是“开口前“的身体语言。
“我是旧祭司院文书。“执笔人的声音比量尺男的声音低两成——低两成的音量让他的话在夜风里只够传到五步以内的范围。五步以外的据点木屋区听不到这段对话——听不到的原因是夜风的方向从海面吹向据点,海面的风把声音往内陆方向带走而不是往据点方向扩散。
“旧祭司院文书。“乌止重复了这三个字。重复的方式和执笔人第一次说“祭税第三条“的方式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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