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色的是原始漆面。
建在水渠两侧的旧房是潮民会的理事堂——理事堂的名字写在门口一块旧船板上。船板上的字是用红漆写的——红漆褪色褪到了灰红色的残迹,但字迹还在。字体工整——不是刻的,是写的。写的字比刻的字更圆润——圆润是因为毛笔在木板上行走的力道比刻刀轻。轻的力道让笔画边缘有轻微的晕染——晕染是油漆渗进木质纤维以后扩散的结果。
堂里坐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是会长——他看起来五十出头,脸型偏方,下颌宽而结实。胡子剃得很干净——剃干净不是习惯,是他每天剃。每天剃的人对整洁有强迫性的要求——要求来源于他负责水源分配的职责。水源分配需要精确——精确的习惯从数据渗透到了仪表。
会长左手边坐着一个女人。女人四十岁左右——她手里正在把一张湿麻布拧干。拧麻布的手劲儿很大——大到麻布里的水滴被拧出来以后直接滴进了地上一只旧木盆里。木盆里的水位离盆沿还剩三寸——三寸意味着她拧的麻布已经换了好几块,盆里的水是从三四块麻布里积出来的。女人的手指粗糙——关节处的皮肤裂了,裂纹里嵌了盐粒。盐粒嵌进皮肤以后颜色发白——白的位置在裂纹的底部和两侧。
会长右手边坐着一个年轻男子——二十五六岁。他的左眼有一道旧疤——疤痕从眼眶外侧一直划到颧骨。疤痕的颜色发白——白色是愈合以后的瘢痕组织颜色。瘢痕组织的表面光滑——和周围皮肤的粗糙形成了对比。光滑不是天然的光滑——是疤痕组织缺乏毛发和皮脂腺的结果。缺乏皮脂腺的皮肤不会产生油脂——不产生油脂就无法保持湿润。
“南汊湾来的。“会长开口。他的声音不高——音量控制在刚好能让人听清的程度。不高的音量不是因为年纪——是他在水渠边上住了太多年以后养成的习惯。水渠边上听水声——水声不大但持续。持续的水声会让人的耳朵自动把说话音量调到刚好压过水声的水平。
乌止站在堂口没有往里面走。他的站位让他能够看到堂内三个人的全部动作——同时也能看清堂外的水渠和蓄水窖。堂口的位置是视线最好的位置——可以看到来路也可以看到去路。
“南汊湾据点有十四个人。“他说。声音也没有提高——平平的,不讨好也不施压。“水源不够。干渠断了一个多月。碎石滩上的井是咸的——咸到喝了舌面发涩。我们需要淡水。按人定量——十四个人,一天三担。“
会长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桌上的一本旧账簿翻开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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