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地阻了一瞬——减速了大约十息。
十息。
青蘅跌坐回筏面上,双手撑着竹面大口喘气。颈侧的青色纹路暗淡了一大半,快看不见了。
“继续划。“她说。
乌止重新抓起桨。右手已经彻底麻了,但他靠着手腕和臂力把桨卡在肩窝和桩头之间,用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压下去带动划水。竹筏的航速慢了不少,但还在动。那道暗红色光带在十息减速之后重新加速追上来,光带顶端越升越高,已经快要够到筏尾了。
南汊湾的地形开始出现在视野前方。一片低矮的灰色山丘环抱着一小块半圆形的内湾,湾口有一道天然的暗礁屏障把外海和内湾隔开。湾内侧停着七八艘筏子,湾岸上隐约能看到人影在走动。
“到了。“乌止说。
光带在这时候涌到了筏尾。暗红色的能量像一只摊开的手掌朝竹筏末端合拢过来,触到竹面的瞬间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竹筏最后三尺的筏面凭空断裂了,碎竹片散落进水里被暗红色吞没。
“跳!“青蘅抓住乌止的左臂往湾口暗礁的方向拖。乌止的左臂没有任何反应,但青蘅拽着他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他们摔进浅水里面,海水灌进鼻腔的苦咸让他几乎呛晕过去。他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水面只到腰部,暗礁已经在他前面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暗红色光带在浅水区停住了,像一道撞上了无形壁障的激流,在暗礁外围盘旋了两圈之后缓缓退了回去。
湾岸上有人跑过来。七八个人影冲进浅水里把乌止和青蘅架起来往岸上拖。乌止被两个人左右架着胳膊拖上碎石滩的时候仰面朝天的瞬间看到了郑引舟的脸——旧祭司院的掌书吏蹲在他旁边,一只手按着他的右腕在摸脉。
“脉很乱。“郑引舟说,“右手烫伤了。左臂长时间失血神经受损。“他把乌止的右掌翻过来看了看,“掌心里的纹路是什么。“
乌止躺在碎石滩上,仰头看着南汊湾上方深紫色的夜空。暗红色的光柱已经在暗礁外海的方向彻底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但他的右掌还在隐隐发热——暗纹埋在磨破的伤口下面,心跳一样地跳着。
“路标。“乌止说。
郑引舟看着他掌心那些破皮底下的暗红色纹路,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从随身的旧褡裢里掏出一卷干净的绷带和一小罐药膏。他蹲在乌止旁边开始给他清创上药缠绷带。
“你从哪过来的。“郑引舟一边缠绷带一边说。
“北边。终祭台废墟以南四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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