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条细黑线贴在地平线上。但在那条线的上方,有一道暗红色的光柱正在缓缓升起——从他来的方向升起来的,光柱的顶端微微弯曲,像一根被风吹偏的烟柱,弧顶正朝他们的方位倾斜。
“青蘅。“
“看到了。“
“多快能到南汊。“
“正常速度四天。全速不休息的话——三天。“青蘅的桨没有减速,“撑得住吗。“
乌止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掌。暗纹已经烫到了灼烧感的极限,掌心的皮肤起了好几个水泡。但他把桨抓得更紧了。
“撑得住。“
他们划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乌止的右掌疼到了麻木的地步,暗纹从金白色退化成了暗淡的灰红色,但仍然在一阵一阵地发热。远处的暗红光柱在黎明里淡了下去,但乌止知道它没有消失——只是白天的光线让它看不见了。它还在跟着。它踩着他的纹路余波在追,一步不落。
第二天傍晚。
乌止的整条右臂都开始发麻,从掌心延伸到手腕、小臂、肩头——麻木感像潮水一样在往上涌。他划桨的节奏开始乱了,好几次桨叶拍在水面上偏离了方向。青蘅回头看了他一眼,她颈侧的青色纹路在暮色里亮了一瞬。
“你换到筏尾中间休息。“
“不用。“
“你的手快废了。“
乌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掌。掌心那一排水泡已经在反复握桨的过程中磨破了,露出下面通红的嫩肉。暗纹埋在那些破皮的伤口下面,仍然在一明一灭地闪。他确实感觉不到掌心了——整个右手从指尖到腕骨全是麻的,像浸在冰水里泡了一整天。
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海面。
暗红色的光柱在暮色里重新变得清晰了。它已经追到了很近的位置——乌止目测了一下,大约三五里。光柱底部贴着海面延伸出一条暗红色的光带,宽度和竹筏差不多,像一道在水面上漂流的血迹。
“它追上来了。“乌止说。
青蘅没有回头。她颈侧的青色纹路忽然从淡青转成了深墨绿,整个人在那一瞬间像被灌满了什么东西一样挺直了脊背。她把桨往竹筏上一搁,站起来面朝追来的方向,双掌在身前结了一个短印——乌止认得那个起手式。那是终祭台上青蘅用过的护阵术。她双掌之间的空气开始发青,凝成一层薄薄的光壁朝后方推出去。
光壁碰到暗红色光带的瞬间炸碎了。青色碎片四散飘落在海面上像下了一场碎光雨,但那道光带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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