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追兵。”青蘅从筏子旁边站起来,满手的木屑,神色骤然收紧,“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太祝说的。”乌止没有抬头。他正蹲在一块礁石旁边,用右手单手扎一根筏子的主绳——左臂仍然帮不上忙,“王廷一直在盯着天漏裂隙的动向。双钥闭合之后潮海异动那么大,他们不可能看不到。他们来捡漏的。”
“捡谁的漏?”
“我们的。”乌止把绳结拉紧,“双钥已经按了,断祭完成了,潮源暂时退了。王廷想要的是终祭台的残余权柄——还有太祝本人。”
配殿那边的太祝听到自己的名字,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她只是拍了拍白袍上的灰,站在废墟门口,看着南面山脊线上那面深蓝色的旗帜正在快速接近。
“他们来抓我?”太祝问。
“也可能是来杀你。”乌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青蘅,筏子还有多少没扎完?”
“南面那一批。二十多条。”
“先让百姓登筏。老弱优先,壮年等第二批。每十条筏子配一个识潮的人——能找到人吗?”
“我能找到三个。”青蘅回头看了一眼祭下层方向,“还有两个在队伍里自愿报名的。一共五个。”
“五个够了。让他们分到五组筏队里,每组带六条筏子。”
乌止说完转过身,面向南面那条正在逼近的山脊线。边军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矮脚海蜥的蹄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密集的哒哒声。领头那个人在距离终祭台一百步的地方勒住了坐骑,斗篷掀开,露出底下那张年轻的脸。
那张脸乌止认得——他在王廷营地的档案里见过画像。王廷祭务司的少司,姓陈,年纪不大但手腕极硬,专门负责追缉“越级祭祀者”。
“乌角部遗民,乌止。”陈少司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王廷官员特有的、拿腔拿调的从容,“王廷有令,太祝携终祭台残余权柄叛逃,着即刻羁押。你身为潮海三折者,有配合义务。让开。”
“她不是叛逃。”乌止站在原地没有动,“她在断祭令里按了手印。”
“她按了手印,是她的选择。王廷要抓她,是王廷的选择。”陈少司的目光落在他颈侧的寿纹上,停了一瞬,“你身上的名快磨光了吧?你现在连一次像样的潮力都放不出来。你想拦我?”
乌止没有答话。他右手垂在身侧,灰白色的暗纹在掌心蛰伏着,没有任何动静。他确实放不出潮力了。最后一波白浪把他的残存力量耗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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