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点——用她自己白袍上那些旧疤痕做代价,她把自己仅剩的“名”也填了进去。拦截网的三面冲击点在回响的四十息最后两息里全部被稳住。
然后乌止按下了残角。
裂隙那边,白祈渊松开了封印的手。一息。她按住了封印内侧那道金色的断祭令下半段。两道光——一道从海门这边升起,一道从裂隙那边涌出——在扶桑潮海的上空交汇。
万鼓齐鸣。
那声音不是从潮池传来的,而是从整片扶桑潮海的海底同时涌起的。每一道潮海经络都在共振,像千万面被同一根鼓槌击中的鼓面同时发出同频的轰鸣。海水在这一刻从深蓝变成了暗金色,所有浪花都在半空中凝滞了一瞬,然后朝着同一个方向退去。
潮退了。
整片扶桑潮海的潮源——从裂隙中渗出的那股被天漏意志驱动的力量——在双钥同时闭合的那一瞬间被截断了供应。拦截网不再只是“拦截”,它闭合了。那道金黑色的光膜从海门收拢,像一面被折叠起来的幕布,在终祭台上空卷成了一枚光核,然后沉入了潮池深处。
终祭停转。
乌止跪在海门边缘的礁石上,左手里的残角从中间彻底裂开了。金色髓液从裂缝中涌出,但不是流失,而是——凝固。髓液在他掌心结成一层薄薄的金色硬壳,像一层覆在伤口上的痂。
他的左臂垂在身侧,完全失去了知觉。太祝说过,激活回响之后左臂会废掉一次。他之前以为那是比喻。现在他知道那是字面意思——他的左臂从肩到指尖就像一根被抽空了所有经络的枯木,所有的潮力都已经被那一按燃尽了。
裂隙那边,白祈渊的倒影在暗金色的海水里闪烁了三息。她把手重新按回了封印上,嘴唇还在动。这一次乌止看清了——她说的是:
“做完了。”
然后海水恢复了正常的深蓝色,裂隙的亮光消失在海门底部的暗潮深处。扶桑潮海在这一刻真正地安静下来了。没有鼓声,没有浪涌,没有翻腾的水墙。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天穹底下、泛着微弱暗金余晖的、宁静得像一面镜子的海面。
乌止坐在礁石上,左臂垂着,右手的金色纹路已经完全熄灭。他的寿纹停在了颧骨下方,离耳根差了一线。四成还剩多少,他自己也算不清了。
身后传来青蘅的脚步声。她走到他旁边,在礁石上坐下来,手腕上碎裂的骨符在夜风里轻轻磕碰。
“烛离……”乌止的声音很哑,“她往北面去了。她说的‘另外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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