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自己的名作为网底,兜住了整片民区地下的基岩。
那是九千人的重量。
他颈侧的寿纹在这一瞬间窜到了耳根,那些黑线开始分叉、变密,像一张正在他侧脸上织就的蛛网。鼻腔里的血又涌了出来,滴在玉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三百息。”青蘅的声音在报时。
乌止跪在祭台中央,残角的金光一明一灭,像一面正在被风撕扯的旗帜。民区那边,老人在带着孩子往高处跑,有人在回头看向祭台方向,有人跪下来朝着终祭台的轮廓磕头。
他没有看见那些。
他只是在听。听地下每一块基岩的震动,听每一道正在试图突破的潮脉,听那些即将从地底涌出来的海水正在哪一寸土下聚集——然后用他的名,把它们一次一次地钉回去。
“二百息。”
他的视野边缘开始模糊了。那是名字被剥离的前兆——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记忆正在变得“遥远”,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过去的画面。他忘了自己小时候住在哪一间屋子里。他忘了母亲离开那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但他还记得她的声音。
“……止儿……别急……”
“一百息。”
金色光膜在上方也开始出现裂纹了。兜住的那面水墙正在一点一点往下渗,水珠从光膜裂隙里滴落,在民区边缘的街道上砸出一个个浅坑。有人在尖叫。有人在跑。
“五十息。”
乌止听不到了。
他的耳朵里灌满了地底潮水拍打基岩的轰鸣声,那声音比万鼓齐鸣还响,响到他的颅骨都在跟着共振。但他还在跪着。右手的残角几乎要被他捏碎了,金光从指缝里渗出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符文。
那些符文和太祝冠冕下面的锁一模一样——“断名”。
他在用自己的名写锁。每一笔都是一条命。
“十息。”
青蘅的手死死按在他后颈,她自己的手指也在发抖,但她没有松。她的声音变了调,尖锐得像一根快崩断的弦:“乌止!挺住!还有十息!”
乌止的嘴里涌出了一口血。他把它咽回去了。
然后——
地底潮路在他脚下三寸的位置停了下来。
停了。
金色涟漪最后一次荡过基岩层,把那股翻涌的潮脉死死地钉在了地层深处。断祭令的前半段——切断了上游潮源与民区地基之间的最后一段通道。
民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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