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小到几乎要被海水蚀尽,但残角帮他补全了缺失的笔画。那句话写的是:
「止儿,娘在裂口这边等你。别急着来。先把他们救完。」
潮池的水面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那些暗流、浑浊、砂砾、碎贝壳全部沉到底部,池面变得像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乌止的倒影,而是另一张脸——一张和他有五分相似的女人的脸。那张脸很瘦,瘦到颧骨突出,头发全白了,但眼睛是亮的。
那双眼睛看了他不到三息,然后水面猛地一颤,倒影碎了。
青蘅拉住他的袖子:“刚才那是……”
“她。”乌止把木牌收进怀里,“她还活着。”
太祝在旁边发出一声很轻的、不知道是叹息还是冷笑的气音:“活着。可也快死了。她在裂隙那边撑了七百年,名都快被磨光了。你如果真想救她,就得按我说的做——先救民,再问海之门。”
乌止没有回答。他把骨片上的断祭令启动方法又默念了一遍,然后站起身,走向终祭台东侧那道通往民区的高台。走出几步之后他停了一下,侧过头,没回头:“你刚才说的‘母契’——太祝权柄来源——它到底是什么?”
太祝的声音很轻:“天漏的意志。但它没有形态。它只是一道‘欲望’——想要吞掉所有的名字,把一切回归到无名之海。我们太祝代代守着这道欲望,用我们的名字喂它,让它吃饱了就不去动外面的世界。可它永远吃不饱。”
“所以你恨我母亲?”
“我恨她把我放在这个永远喂不饱的碗里。”太祝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但我也恨我自己——因为我没她那么狠。她敢用自己封裂,我做了七百年都不敢走到裂隙边上去看一眼。”
乌止没有再问。
他翻上高台,面向东ce民区。那面蓝黑色的水墙已经压到了民区上空不到三百尺的高度,水墙底部已经开始渗水,带着咸腥味的水雾像暴雨一样朝着民区的屋顶浇下去。他听到了哭声。很多哭声。
他把残角贴在自己左胸的负厄共鸣点上,闭上了眼。
“青蘅,计时。”
“一息。”
“太祝,你的那一半在我拿到角的时候已经解了?”
“解了。你现在是唯一能按前半段的人。”
“好。”乌止睁开眼,残角的金光从掌心蔓延到整条右臂,那些金色纹路像血管一样在他皮肤底下亮起来,映得他半张脸都是金色的,“断祭令前半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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