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以前是堆木料和旧车架的。正经车棚不会这么藏。”
张干事问:“为什么?”
“路不好出。真要停常用车,不会停最末一间。除非怕人看见。”
姜青禾把这句话记下。
怕人看见。
这四个字,比空棚更有用。
隔壁旧账摊老板姓潘,听张干事说明来意后,搓着手出来。
“这棚子空了有段日子。前些日子有人拿钥匙开过,夜里来的。”
张干事问:“钥匙谁拿?”
潘老板指了指门梁上的旧木牌。
“以前挂这儿的牌子,写胡记车棚。后来牌子被拿走,只剩钉眼。”
周小兰凑近看。
门梁上果然有两个旧钉眼,新锁旁边还有一道浅浅的木牌痕。
潘老板又说:“我见过一串钥匙,黄铜牌上也刻胡字。拿钥匙那人戴草帽,别人喊九哥。”
张干事记下。
“你愿意签见证?”
潘老板犹豫。
姜青禾没有催,只说:“签你看见的。没看见的不写。”
潘老板这才点头。
他进屋拿出一张旧账纸。
“我摊上卖的蓝格纸就是这种。前头供销社那张举报纸,要是背面带歪格,多半从我这片买的。不过买纸的人多,我不能乱认是谁。”
姜青禾接过看了一眼。
格线偏蓝,横竖不齐,和举报纸背面的样子很接近。
“这张可以留样吗?”
潘老板点头。
“可以。你们写清楚,是账摊纸样,不是我说谁买的。”
张干事看向姜青禾。
姜青禾说:“就这么写。”
潘老板这才松口气。
锁匠很快被请来。
街道见证人、供销社老刘、张干事都在门外。
锁匠开锁前,先把新锁看了一遍。
“锁上有新油,最近开过。”
门一开,一股闷灰味扑出来。
陆砺川的话在耳边,姜青禾没有往里迈。
张干事让众人退两步,等气散开,才用竹竿挑开门帘。
棚里没有车。
地上却有一道车轮压过的黑痕。
墙角堆着破麻袋。
麻袋口漏出白灰粉。
另一边的木箱缝里,夹着几根红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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