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王宫勤政殿内,寒风卷着碎雪拍击朱红殿柱,殿内党派争执声沸反盈天,将隆冬寒意搅得支离破碎。光海君端坐殿中王座,一身玄色藩王礼服周身无半点纹饰,尽显大明藩臣的谦卑礼数,可他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焦灼与阴鸷,垂在膝头的双手死死攥起,指节泛白,自始至终缄默不语,只冷眼望着殿下吵作一团的朝臣。
北大派众臣早已占据朝堂话语权,首领李尔瞻跨步出列,躬身叩首,声音铿锵震得殿内落针可闻:“主上!林驰所率奋武军已然挥师北上,兵锋距汉城不足百里,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我朝鲜世为大明藩属,恪守臣节,若坐视天军逼近王城,不出兵阻拦周旋,便是坐实藩臣不尊宗主、私通后金的弥天大罪!”他顿了顿,字字句句直指光海君的软肋,“如今民间流言四起,皆说明朝此番出兵,全因主上两面三刀、背弃大明恩义,若再迟疑不决,主上威信尽失,治国根基动摇,日后何以统御臣民,何以保全朝鲜宗庙!”
周遭北大派朝臣纷纷躬身附和,其余党派或沉默观望,或顺势施压,整个朝堂彻底被主战逼宫的声浪包裹。光海君心中翻江倒海,惧意与怒意死死缠绕,几乎要冲破胸腔。他比谁都清楚林驰的可怕,更猜不透这支大军的真实意图——究竟是奉大明圣旨前来讨逆惩戒,还是假借大明之名,行废立藩王之实?他半点不敢赌。一旦奋武军踏入汉城,林驰只需将私通后金的罪状公之于众,满城百姓定会认定他是背信弃义的昏昧藩主,届时亲明派趁机发难,他这王位瞬间便会崩塌,甚至会被直接废黜,钉死在藩臣不敬宗主的耻辱柱上。
林驰的奋武军战力强悍,朝鲜禁军根本无力抗衡,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可直面拒绝北大派的逼宫,又会坐实心虚叛国的口实,彻底失去朝政掌控权。林驰的步步紧逼,北大派的借势拿捏,已然将他逼至绝境,硬生生要动摇他的治国根本。
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光海君不愿再听无休止的争执,沉声吐出:“今日朝议至此,退朝。”不等朝臣回应,便起身拂袖转入后殿,只留下满殿错愕之人,与神色阴晴不定的李尔瞻。
待朝臣尽数散去,光海君立刻坐镇内殿,连下四道密令,环环相扣,只为争取一线生机,每一步都在为后续布局争取时间。
第一道密令,即刻选派心腹内侍,快马星夜奔赴大明京师。他亲自执笔,写下言辞极尽谦卑的请罪表文,言辞恳切,发誓即刻斩断与后金的所有往来,查封边境互市,抓捕所有私通后金的罪臣,尽数交由大明处置,只求大明朝廷速下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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