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债血偿!杀!”
中路的奋武军终于从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们望着一马当先的主将,望着那面象征着军魂、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残破大纛,再低头看向满地同袍的残肢断臂,看着炮阵方向化作焦土的阵地,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怒火瞬间冲垮了心底的恐惧,席卷了每一名士卒。
炮兵兄弟全都没了!苦心经营的炮阵没了!全是被这群后金狗贼逼死的!此仇不共戴天!
“杀!!!”
绝境之中,人的潜能被彻底激发,满腔悲愤化作无穷战力。奋武军士卒们爆发出远超平日的惊人战意,他们顶着满头满脸的血雨,双目赤红,状如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悍不畏死地狠狠撞向惊魂未定、士气尽丧的后金军。
一名火铳手双眼布满血丝,手中火铳的铳口早已滚烫变形,无法再远程射击,他干脆装上铳剑,红着眼见人就捅。一名后金兵刚仓促举起盾牌,便被这明军士卒猛地踹翻在地,锋利的铳剑瞬间刺穿其胸膛,捅了个对穿。火铳手拔出铳剑,状若疯魔,竟还想跃出阵前追杀,满脑子只剩复仇,险些将上前阻拦他冲锋的把总也一并捅伤。
“别拦我!杀光这群后金狗贼!为兄弟们报仇!”
更有甚者,后金溃兵早已逃出火铳射程,可仍有火铳手机械地、疯魔般重复着装弹、瞄准、射击的动作,手指扣动扳机的力道越来越大,哪怕铳口再也喷不出火舌,也不肯停下,唯有这般动作,才能稍稍缓解心中的剧痛与恨意。
右翼正黄旗的溃逃,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中路的崩溃如瘟疫般迅速蔓延至左翼。后金军士气彻底崩盘,再无半分抵抗之力,只顾着四散奔逃。林驰眼疾手快,牢牢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借着敌军溃乱之势,用敌人的鲜血,硬生生稳住了奋武军即将倾覆的阵线,将濒临绝境的战局拉回一丝生机。
……
战场西侧的山坡后方,努尔哈赤勒马伫立,周身气压低沉,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将至的天空。
他目光沉沉地望着远处那面依旧稳步向前推进的“林”字大旗,望着阵中高呼“将军威武”的明军残兵,眼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神色,有震怒,有惋惜,更有深深的忌惮。
作为身经百战、纵横白山黑水的统帅,他设想过奋武军会殊死抵抗,甚至设想过会有零星炮手点燃火药,与八旗兵同归于尽。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奋武军的炮兵竟会决绝到这般地步,更没想到林驰的心性竟狠厉至此——不是炸毁一两门火炮,而是整个炮阵,几乎所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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