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轻炮,一次性全部殉爆,不留丝毫余地。
方才褚英率领正黄旗冲入炮阵的那一刻,努尔哈赤甚至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仿佛已经看到这些大明重炮被拖回赫图阿拉,成为日后敲碎辽东各大城池的利器,一统辽东的宏图似乎近在咫尺。
可他万万没料到,那看似唾手可得的胜利,根本就是一个致命陷阱。一个用数十门大明重炮,和无数奋武军炮兵的性命,硬生生堆出来的死局陷阱。
“大汗……”身边的亲卫见他久久不语,神色愈发凝重,不由得低声唤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忐忑。
努尔哈赤没有应声,目光死死盯着溃退下来的正黄旗残兵。那些曾经号称“满万不可敌”、让周边部族闻风丧胆的巴图鲁,此刻眼里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狂傲与骁勇?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连走路都战战兢兢。就连他最勇敢、最引以为傲的长子褚英,此刻也沉默不语,垂着头坐在马背上,仿若丢了三魂七魄,全然没了储君的模样。
这是八旗起兵以来,从未有过的颓丧状态,军心已然散了。
努尔哈赤心中跟明镜似的,比谁都清楚当下的局势。若是连最精锐的正黄旗都被吓破了胆,那其他各旗的普通旗丁,更是毫无再战之力。倘若此刻再强行逼着他们冲锋,只怕没等冲到明军阵前,自家大军就要先闹营啸,彻底不攻自破。
这笔仗,他算得明明白白,分毫毕现。
此前剿灭五路明军,八旗大军便已伤亡万余人;正红旗早前在大岭口又折损四千精锐;这两日在这无名海岸边,与奋武军反复血战,更是硬生生填进去八千多人。若是再算上抓来充作填线卒的生女真,八旗大军合计损失早已超过两万五千余人。出阵前的6万大军,打到现在,已经快伤亡一半了。
这从来都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大金国的根基所在,是他在白山黑水间蛰伏几十年,一点点积攒下来的老本,是八旗赖以称霸辽东的根本。
再打下去?即便最终能啃下林驰这块硬骨头,彻底歼灭奋武军,他努尔哈赤也必定伤筋动骨,元气大伤。到时候,明朝其他各路援军若是趁机赶来,他非但占不到半点便宜,反而可能满盘皆输,得不偿失。
“同归于尽……”努尔哈赤在心中默念着这四个字,指尖微微攥紧。
他是马上君王,是纵横沙场的战神,但他更是一个精明狠辣的政治家。他绝不能接受与奋武军同归于尽的结局,可他也不能轻易言退,尤其是在两军对垒、大纛相望的关键时刻,大汗的威严比黄金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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