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七早晨,代善大营一切照旧。大队的哨骑以五十人为一队,一列列开出营地,在尚未转暖的旷野中寻找他们"老伙计"——大明奋武军的铁骑。
然而这次他们向北走了二十余里,才发现异常:奋武军的骑兵正在形成战场遮掩,同时不断向北移动。
"向北?"
代善接到禀报,眉头紧锁。他快步来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那个令他不安的地名上——大岭口。
奇怪。
林驰为何突然变化?前两日对峙,奋武军始终沿海岸线缓缓推进,骑兵下马结阵、步步为营,一副稳扎稳打、不求速进的姿态。今日怎的突然弃了旧路,向北急进?
代善的手指无意识敲击案几。林驰原先的路线与辽阳那里传来的情报完全一致。更何况现在六路明军,四路已溃,马千乘这路也已被父汗围死。林驰这一路是退兵前的虚张声势,或是故弄玄虚干扰视线。可若真是虚张声势,何必变化路线、暴露意图?
万历年间,努尔哈赤对辽东的渗透是全方位的。辽东当地驻军多与后金有说不清的利益关系,杨镐分兵六路之后,哪路多少人、有多少千总百总,努尔哈赤比杨镐都清楚。后金"任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的自信,正是建立在这情报优势之上。
可此刻,代善却感到情报失效的困惑——林驰的行为,与辽阳传来的情报对不上。
他为何突然转进?是真的要攻大岭口,还是佯攻?大岭口有山城、有千人守军,本该稳固。但代善想起三月初一那日,镇江堡外的烽火台——一炮,仅仅一炮,夯土垒砌的墩台便化作漫天碎屑。那种喷吐火舌的巨炮,若是被林驰搬到了大岭口城下……
大岭口山城虽险,却是土石夯筑与沿海烽火台并无两样。他不敢赌林驰没带火炮。更不敢赌大岭口能守住。
"再探!去他昨日驻营处,看车辙!"
不多时,哨骑飞马回报:深深的车轮痕迹向北而去,直入官道。辙印深而宽,必是重载之物。
代善瞳孔骤缩。重载?除了火炮,还有什么能让车轮陷入冻土如此之深?
"贝勒爷,"恩格德尔低声道,"可要派小队绕行葛岭西侧,夹击其后?"
代善摇头,马鞭重重敲在官道位置:"雪深三尺,西侧沼泽,马陷即没。若等他绕过去,火炮架好,大岭口早破了!"他抬头望向灰白天际,声音发紧,"传令,全军沿官道急进,不得延误!务必抢在林驰到达大岭口前抵达大岭口!以逸待劳击破他奋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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