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
川军阵前,十余处防线被这种惨烈到极点的打法瞬间炸穿,露出了致命的缺口。只有两处叶赫士卒未能如愿,被川军拼死杀出阵外,抱着那些女真人滚向后金方阵引爆,反而伤了不少后金自家士卒。但大局已定,车阵已破,十余处巨大的缺口如同张开的巨兽之口,等待着吞噬一切。
短暂的恐慌过后,川军长枪兵与三眼铳手立刻奔向缺口,试图结阵抵抗。然而,后金军怎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后金阵中的弓手瞬间将箭头对准了缺口,箭如雨下。铲型的重箭带着破甲的啸音,无情地撕开了川军身上的布面甲和棉甲,发出“噗噗”的闷响。大量正在缺口处集结的川军被重箭射中,鲜血瞬间染红了焦土,汇成一条条蜿蜒的血溪。后金步卒呐喊着,从这十几处缺口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喊杀声震天。
爆炸声犹在耳畔,看着车阵瞬间崩裂,数以千计的后金铁骑正从缺口处疯狂涌入,刘綎知道,阵线守不住了。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但他毕竟是大明悍将,是那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刘大刀”!
他转身,目光扫过身后经过恶战仅剩的一百余名亲兵家丁,声音嘶哑却如洪钟,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家为独子者,出列!”
“父子皆在军中者,儿子出列!”
“兄弟皆在军中者,弟弟出列!”
四十余名亲兵家丁不明所以,眼中满是不解与悲戚,含泪牵马出列。
刘綎又召来义子刘招孙,目光中充满了慈爱与不舍。
“招孙,”他缓缓开口,“你我虽无血缘,但情同父子。今战局已崩,后金所要者,无非是我这颗项上人头。待会儿,父帅会率领亲兵持中军大纛,奋力向前反击,吸引奴酋主力。你率剩下的兄弟,从阵后突围,去与康应乾将军汇合,退回辽阳,留得青山在!”
“父帅!此是何故?”刘招孙大惊,跪地泪流满面,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儿虽非父帅血脉,然我们有父子之实!儿虽不通诗书,亦知孝道。上阵父子兵,岂有临危子弃父而去之理?此为不孝!何况我乃大明将军,临阵脱逃,此乃不忠!父帅你要儿子做那不忠不孝之人吗?”
说罢,刘招孙重重磕头,额头撞击地面,鲜血直流。
那四十余名本该突围的亲兵,此刻也齐刷刷跪下,悲声大喊道:
“大帅,事已至此,何故抛下我等?我等不愿苟且偷生!”
“大帅,我等皆愿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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