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一的深夜,寒风如鬼哭狼嚎,刮过辽东冰封的荒原,碎雪被狂风卷着,打在甲胄上簌簌作响,连空气都冻得发僵,透着一股摧人心魄的寒意。
马林率领的北路军刚刚进至尚间崖,士卒们连日急行军,早已饥寒交迫,还没来得及埋锅造饭、扎下营盘,就见一队残兵败将披头散发、跌跌撞撞地冲入营门。正是此前留在浑河北岸的龚念遂火器车营,此刻这支队伍丢盔弃甲,士卒们面色惨白,满眼都是惊魂未定的恐惧,全然没了军旅该有的模样。
“总兵大人!杜松总兵他……西路军全军覆没了!”龚念遂踉跄着跪倒在马林马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滑落,“建奴在上游决堤放水,半渡截杀我军,又重兵围了萨尔浒大营,杜总兵他……力战战死了!”
马林闻言,只觉得一股刺骨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手中紧握的马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半晌回不过神。他双目圆睁,嘴唇哆嗦着,难以置信地反问:“你说什么?三万西路军,尽数没了?”
杜松的勇猛他素来知晓,竟连一夜都没撑过便全军覆没,马林心中仅剩的雄心壮志瞬间烟消云散,只剩滔天的恐惧。他清楚,自己麾下兵力远不及西路军,根本无力与努尔哈赤的八旗精锐抗衡。
“传令!即刻转攻为守,全军就地构筑防御工事,没有本将命令,任何人不得冒进出战!”马林强压着心底的慌乱,厉声下令,迅速做出部署。他将本就不多的兵力再次拆分,在尚间崖一带布成品字形防御阵,妄图互为犄角、抵挡后金大军:
尚间崖主营由自己亲率主力驻守,环营挖掘三层深壕,火器部队列于壕外,骑兵殿后,阵前排布战车,阻挡后金骑兵冲锋;潘宗颜率部驻守数里外的斐芬山,凭山扼守;龚念遂的残部驻扎斡珲鄂谟,与主营、斐芬山遥相呼应。
这一夜,马林在帐中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眼皮狂跳不止,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分明预感到大祸即将临头。
三月初二,清晨天色微亮,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荒原上便传来震天的马蹄声。努尔哈赤歼灭西路军后,片刻未歇,连夜挥师北上,八旗铁骑气势汹汹,兵锋直抵尚间崖。
“大汗,明军分兵三处,兵力分散,彼此牵制,已然是待宰羔羊。”皇太极策马立于阵前,望着远处零散的明军营垒,沉声向努尔哈赤禀报。
努尔哈赤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语气笃定又狠厉:“分兵把守,乃是兵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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