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紧随其后,动作干练利落。
杨镐快步上前扶起,触手之处,竟觉马千乘的甲胄冰冷刺骨。他看着这支衣衫褴褛却杀气腾腾的军队,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路,太难了。
两个多月前,当马千乘夫妇接到朝廷急诏时,正值四川酷暑。马千乘二话不说,散尽家财,招募兵马。三千白杆兵,皆是石柱土家子弟,父子兄弟相随,誓死报效家国。
他们出川,走的是那条连猿猴都发愁的古道。
从四川盆地的湿热,到秦岭山脉的险峻。白杆兵们用那特制的长枪,钩住悬崖峭壁上的岩石,首尾相连,如猿猴般攀援而上。马千乘走在最前,秦良玉断后,夫妻二人互相扶持,从未叫过一声苦。
翻过秦岭,便是凛冬。
辽东的冷,与四川截然不同。那是干冷,是风如割肉。许多南方士兵的手指冻得失去了知觉,握不住枪杆。秦良玉便下令,夜间宿营时,士兵们互相拥抱取暖,甚至杀战马取血饮之,以抗严寒。
没有粮草补给,他们就沿途向百姓购买,绝不强取豪夺。有一次,部队断粮三天,马千乘将自己的战马杀了分给士兵,自己却步行赶路。秦良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从未阻拦,只是默默地为丈夫披上自己的披风。
这一路,三千人出发,虽无战损,却有不少人因冻饿掉队。但剩下的这三千人,眼神中没有一丝怨气,只有如狼般的凶光和对敌人的渴望。
此刻,站在辽阳的寒风中,杨镐看着马千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竟感到一阵莫名的羞愧。他这个经略,坐在暖帐里运筹帷幄,却不如一个土司夫妻万里赴戎机。
“宣抚使一路辛苦。”杨镐动容道,“朝廷有将军这等忠义之士,实乃大明之幸。”
马千乘微微摇头,目光越过杨镐,投向北方那片苍茫的雪原,声音低沉:“经略大人,末将一路疾行,不敢有丝毫耽搁。只因听闻辽东百姓遭建奴屠戮,心如刀绞。末将不求封赏,只求早日杀敌,为死难同胞报仇!”
他身后的三千白杆兵,闻言齐声低吼,手中白杆枪重重顿地,震得积雪簌簌落下。
“杀!杀!杀!”
这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秦良玉上前一步,抱拳道:“经略大人,我军虽疲,然士气可用。白杆兵善山地战,亦能平原结阵。愿为先锋,死战不退!”
杨镐看着这对满门忠烈的夫妻,心中热血也被点燃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指着地图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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