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挥着手,嘶哑着嗓子喊着丈夫、儿子、父亲的名字。
“郎君!早点回来!”
“爹!俺在家等你!”
“相公,平安回来!”
苏松的子弟兵们,扛着枪炮,回头望了一眼这温情的送别,随即头也不回地登上了战船。
他们心中怀揣着凯旋的憧憬,怀揣着封妻荫子的梦想,踏上了这片通往辽东的征途。
然而,历史的车轮总是冰冷而残酷的。
无论有多少美好的祝福,都无法改变那既定的轨迹。这支未尝一败的精锐之师,即将遭遇成军以来最大的噩梦。
不知有多少汉家儿郎,将把白骨埋在那千里冰封的辽东雪原;不知有多少忠勇之士,将用热血染红那异乡的黑土。
这一去,多少人将化作史书上冰冷的数字,或是异乡荒野中的一抔黄土。
但此刻,战船离岸,军歌嘹亮,他们正向着那未知的命运,义无反顾地进发。
万历三十八年十一月,辽东的冬风如刀,卷起漫天雪沫,刮在脸上生疼。
辽阳城外,明军大营。经略杨镐正对着地图愁眉不展,忽闻帐外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铁器碰撞的脆响,竟透着一股久违的肃杀之气。
“报——!石柱宣抚使马千乘,率白杆兵三千,奉诏勤王,已至辕门!”
杨镐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从四川石柱到辽东前线,路途何止万里?这支远道而来的川军,竟然真的赶在决战前夕到了!
他急忙走出大帐,只见辕门处,一面绣着“马”字的战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旗下,一位身披铁甲、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勒马而立,目光如电,不怒自威。他身旁,是一位身披银色铠甲的女将,虽风尘仆仆,却难掩英气。
那是石柱宣抚使马千乘,与其妻秦良玉。
而在他们身后,是三千名沉默如铁的士兵。
这三千人,没有明军常见的懒散与颓废。他们身着单薄的布面甲,许多人脚上的草鞋已磨穿,露出了冻得发紫的脚趾;他们的脸上布满风霜刻下的皱纹,有的甚至结了一层冰霜。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手中那根根笔直的白蜡木长矛——白杆枪。
枪杆洁白如雪,枪头寒光凛冽,枪尾的铁环在风中微微晃动,发出低沉的呜咽。
“末将石柱宣抚使马千乘,携妻秦良玉,奉旨勤王,幸不辱命!”
马千乘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秦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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