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杀戮的机器一旦开启,要停下来却也是非常困难。就像一头牛,正加力狂奔就算要停下也是有一段的惯性。不是说停就停的。
千里之外,赫图阿拉。
同样是风雪漫天,但这里的风雪中,却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一种压抑的、蓄势待发的、冰冷的理性。
努尔哈赤端坐在汗王大帐的主位上,面前的案几上,摆放着两份截然不同的急报。
一份来自南方:辽东巡抚赵楫收下了那五十头牛、一百匹马,以及十个死囚的人头。那份关于“苏子河畔屠杀汉民”的风波,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平息了。大明这只老虎,果然只是虚张声势。
另一份来自西方:科尔沁莽古斯台吉的八百里加急求援信。信上字字泣血,控诉林丹汗的暴虐,请求建州女真看在姻亲的份上,出兵援助,否则科尔沁便要西迁,永不复归。
帐内诸贝勒、大臣们争论不休。
“父汗!天赐良机!”
褚英站在最前面,双眼赤红,像一头饥饿的雄狮。他身后的亲兵刚刚将几箱掠来的东珠、貂皮搬了进来,那是他在上次征讨东海女真时的战利品,也是他实力的象征。
“林丹汗残暴,蒙古各部离心离德。我们正好趁此机会,挥师西进,吞并科尔沁,再与林丹汗决战!待我建州铁骑踏平草原,便可拥兵十万,那时南下叩关,这大明的江山,便是父汗的囊中之物了!”
褚英的声音洪亮,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杀气。
然而,努尔哈赤的眉头却紧紧锁起。
他看了一眼褚英身后那几口箱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褚英执掌国库(阿哈纳布勒哈)后,每次征战所得,大半都流入了他的私囊,各旗旗主早已怨声载道,只是敢怒不敢言。
“大阿哥说得轻巧!”
代善终于忍不住了,他越众而出,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刺入了帐内的燥热:“林丹汗虽残暴,但他毕竟是蒙古大汗,黄金家族的后裔。我们若是打着吞并的旗号西进,科尔沁人宁死也不会降,其他蒙古部落也会视我们为死敌!况且,我们刚与明朝立了界碑,若是大军西调,明朝趁虚而入,我赫图阿拉岂不是腹背受敌?”
代善的话,句句切中要害。
努尔哈赤缓缓点头。他比谁都清楚,褚英有勇无谋。现在吞并蒙古,无异于将自己变成第二个林丹汗,成为众矢之的。他要的不是“吞并”,而是“分化”。他要让蒙古人觉得,建州女真不是来抢地盘的,是来“救苦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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