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宗伟三日后折返,满面风尘,眼底却藏着一抹讥诮。
“将军,林辛老应了。”他将签押完毕的契书呈上,“两成利,换他停劫、中立、日后协防三事。只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那老狐狸面上恭顺,眼底却全是看戏的轻慢。他笃定,将军不过是另一个沈有容,不过船大几分,炮响几重,终究奈何不了背靠西班牙人与金门水师的袁八老。”
林驰接过契书,扫过那枚朱红指印,唇角勾起一抹冷峭:“他以为,我靠的是利?”
“林家探子遍布闽海,”傅宗伟低声道,“他们只知沈将军当年麾下不过两艘大福船,配八百斤靖远炮。如今九舰齐出,他们只当是福船放大、火炮加重,却从未想过……”
“却不想是另一个天地的造物。”林驰起身行至窗前,望着港内如山岳般静泊的舰影,声线沉冷,“既如此,便请林家派一艘船来,做个看客。让他们亲眼瞧瞧,定海舰到底是船,还是碾平沧海的铁山。”
傅宗伟一怔:“将军是要……”
“示形。”林驰转身,目光灼灼如炬,“我要林辛老明白,他今日签下的不是契书,是保命符。我要他回去之后,夜夜梦见这九艘浮海巨舰,再不敢生半分异心。”
漳浦林氏祖宅,林辛老捏着傅宗伟转来的请柬,指节反复摩挲“会猎金门,观摩剿袁”八字,忽然仰天大笑。
“好个林驰!他当我林辛老是吓大的?”
堂下管事面面相觑,无人敢接话。林辛老将请柬狠狠掷在案上,踱步声震得青砖作响:“去!派‘飞鱼号’前去!他请我看戏,我便看他能唱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腔调!”
“家主,”老管事满脸迟疑,“若那林驰真有通天手段……”
“真有手段?”林辛老嗤笑一声,满眼不屑,“沈有容在时,两艘福船、八百斤小炮,便敢称镇海闽海。如今他九艘船,就算再大,能大上天去?袁八老二十艘西洋快帆,金门水师十艘艍船为援,他林驰若真能一口吃下,我林家俯首称臣又何妨!若吃不下……”
他望向窗外月港方向,目光阴鸷如蛇:“那便是天大的笑话。福建水师、弗朗机人、我林家,全天下都会笑他不自量力。”
飞鱼号快船当夜出港,载着林家三名管事,直扑东番岛打狗港。
五日后,打狗港外海。
林家管事林茂才立在飞鱼号艏楼,望着远方海平线,忽然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起初只是一线淡墨黑影,如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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