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至泉州的官道上,夜色浓稠如墨,不见星月,天地间只剩无尽黑暗与死寂。
小禄子拼尽全身力气,在崎岖路面上跌跌撞撞狂奔。身后仿佛有索命恶鬼紧追不舍,他不敢有半分停歇,更不敢点火照亮行踪,只凭着模糊直觉在黑暗中摸索。这无光夜路凶险万分,他不知摔了多少跤,膝盖手肘早已麻木破皮,脸颊被荆棘划出道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他怀里死死护着那只漆黑木匣,那是高寀的命,也是他唯一的活路。每一次摔倒,他都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立刻爬起再冲。肺部灼痛如烧,喉间满是血腥味,可他不敢停,只在心中一遍遍默念:泉州、奋武军、林驰将军……
就在他几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天边终于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鱼肚白时,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如催命符般从后方官道滚滚而来。
小禄子心头猛地一沉,亡魂皆冒。他连滚带爬扑进路边灌木丛,将身子死死埋进湿冷泥土与枯叶之中,连呼吸都屏住,心脏狂跳如擂鼓。
借着微弱晨光,一队五十余人的骑兵呼啸而过,人人身着福建军服,手持利刃,面露凶光。这绝非寻常巡逻,而是有备而来的搜捕。
待马蹄声远去,小禄子才从藏身处探出头,望着追兵远去的方向,绝望中又燃起更烈的求生欲。他咬紧牙关,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朝着泉州港,发起最后的冲刺。
泉州港,奋武军大营。
天刚蒙蒙亮,奋武军各部便已依着严苛军纪,尽数出动晨练巡哨。军中作息素来比官场早得多,寻常官员尚在安睡,林驰麾下的夜不收与巡查骑兵,早已将泉州外围道路摸了一遍。
王安自入闽之日起,便看透福建官场凶险。他深知钦差若住进福州府衙,无异于自入牢笼,是以主动向林驰请求,暂住奋武军大营之中——唯有这支陛下亲领的精锐,能保他这条老命周全。
中军大帐内,林驰正对着海防图凝神思索。
帐帘一动,巡查归来的狗子大步而入,神色如常,只带着几分异样,上前抱拳禀报道:
“将军,弟兄们按例晨巡,发现一桩怪事。”
林驰抬眸:“讲。”
“福建军在福州往泉州的官道、隘口、渡口全都设了卡,泉州外海的福建水师也拉了警戒。”狗子把最古怪之处点明,“可他们只拦外面的百姓路人,不许入港,却半点不拦咱们奋武军的人,遇上巡查弟兄也客客气气放行,对钦差更是分毫不敢得罪。”
“只许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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