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驰静静看着他,不发一言,神色平静无波。
艾儒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慌乱,连忙抛出自己最大的筹码:“大将军,我虽不会亲手造船铸炮,可我通晓西洋诸国战船形制、火炮分类!我能为大将军找来精通此术的工匠与技师,我能将西洋最精锐的战船、最犀利的火炮之理,尽数告知大明!”
他生怕林驰不允,语速极快,一股脑将所知和盘托出。
“西洋战船分多种,盖伦船船身修长、龙骨坚固、层数分明,远胜寻常福船;火炮更是分门别类,有加农炮、长炮之分,材质分铜铁、口径有大小、射程各有远近,何者利于远攻,何者利于破舰,我皆一清二楚!”
“只求大将军,万万不可将传教之权交给那群尼德兰异教徒!只要大将军暂缓应允尼德兰人,我艾儒略愿以主之名起誓,必定尽快返回欧罗巴,为将军带来最强的火炮铸造师、最顶尖的造船技师,让大明沐浴在主的光辉之下!”
话音落下,艾儒略躬身深深一礼,姿态恳切至极,已是将全部底牌,尽数摆在了林驰面前。
林驰望着眼前急切不已的传教士,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一挑。
借力打力,至此,已成。
林驰心中了然,眼前的艾儒略终究只是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远渡重洋而来,心中唯有虔诚与执念,却从未在朝堂疆场之上摸爬滚打,更不懂人心城府的层层算计。
他若是能静下心来细想一番,便会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这批尼德兰人自始至终,都未曾将什么新教、天主教的纷争放在心上。他们愿意搭载艾儒略一同前往大明,便足以说明一切——对这些红毛藩而言,教义冲突远不如航道、水文、贸易与真金白银来得重要。
艾儒略视尼德兰人为死敌、为异教徒,可尼德兰人,却从未将他当作必须除之后快的仇敌。
这场所谓的信仰对立,自始至终,都只是艾儒略一人的执念与软肋。而这一点,恰恰被林驰看得一清二楚,轻轻一挑,便让他主动奉上了所有筹码。
同一时间,福州府城内,福建知府徐学聚正独自一人端坐于幽深暗室之中。
室中只点一盏孤灯,光影昏昧摇曳,将他面色映得阴晴不定。徐学聚指尖轻叩桌面,心中翻涌着层层疑云,久久无法平息。
当今天子,究竟是出于何等用意,竟要将林驰这支外军直接派驻福建地界?
若仅仅是为查办沈有容一案,那也理应是东厂、锦衣卫的分内之事,断无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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