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调。
林驰的“谋逆嫌疑”,先去一半。
他目光再次落回高怀德,问出最关键、最被言官与朝鲜揪住的一题:
“高伴伴,马匹之事,朝鲜国王密奏,济州岛马过万匹,皆被林驰私藏,不入官库,不贡朝廷。此事,你亲眼所见,是真是假?”
高怀德早有准备,言辞滴水不漏,既不否认马多,又把林驰彻底摘清:
“陛下圣明,万万不可听信朝鲜一面之词。济州岛上,官马实数五千匹,皆是林驰逐一造册、呈报御马监之数,老奴亲自点验,一匹不少。其余马匹虽众,却多为岛上牧胡、百姓、商贾世代私产,或是寄养之马。林驰若强行籍没入官,必激起岛民大乱,于海防大局有害无利。他以法度区分公私,正是稳岛、守土之道。”
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
承认马多→不欺君。
区分公私→不违法。
暗指朝鲜诬告→挑拨藩臣与边将。
万历帝听罢,沉默片刻,眼中冷光渐盛。
他忽然想起数月之前,为抗倭援朝、补给京营与九边,他下旨令朝鲜进贡战马三千匹。
结果朝鲜国王李昖百般推诿,哭穷喊难,称“国小力弱、马少民穷”,甚至要大明以钱粮互换,敷衍拖延。
可如今呢?
林驰一入济州,官马立刻五千匹!
“好一个李昖,好一个朝鲜!”
万历猛地一拍御案,杯盏轻震,怒意破体而出。
“朕向他征马,他说无马;林驰守济州,便有五千官马!这哪里是林驰私藏?这分明是朝鲜欺瞒天朝、暗藏甲兵、心存观望!”
陈矩与高怀德垂首屏息,不敢接话。
二人心中已然雪亮:
陛下不是偏信林驰,而是算透了利弊。
林驰能给皇帝马,能给大明疆土。
朝鲜只会哭穷、告状、拖后腿。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养心殿内沉寂片刻,万历帝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眼神重新变得阴冷而深不见底。他看向陈矩,语气轻淡,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陈伴伴。”
“老奴在。”
“东厂既能千里之外盯着军马之数,这京师城里,谁来了、谁走了、谁在串联、谁在构陷,自然也瞒不过你的眼睛。”
万历帝声音缓缓落下,字字如冰,一句话便透露出:朝鲜使臣入京,他早已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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