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不来也下不去,脸色涨得通红,眼底泛起阵阵黑晕,险些晕厥过去。
“糊涂!混账!愚不可及!”
顾宪成猛地抬起手,重重拍在案上,“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案上的茶盏、砚台纷纷翻倒,茶水泼洒而出,浸湿了案上的文书,墨汁溅得四处都是。他怒声如雷,震得屋梁似都微微颤动,眼中满是滔天怒火,字字如刀,掷地有声:
“高攀龙啊高攀龙!你我相交数十载,以道义相知,以清名相砥,我视你为心腹挚友,东林上下亦敬你为骨干,你竟敢行此祸国殃民、损公肥私之事!竟敢借我顾宪成之名,借我东林之望,行这等龌龊不堪、伤天害理的勾当!你这是要把我顾家、把整个东林党、把江南所有士绅,一齐拖进万劫不复的地狱啊!”
骂罢高攀龙,他胸中的怒火丝毫未减,目光缓缓转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独子顾与沐,眼中的怒焰更盛,似要将其焚烧殆尽,可怒火之下,又藏着一丝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惋惜——这是他顾宪成唯一的儿子,是顾家绵延香火的根,是他耗费半生心血教养长大的孩儿,如今却做出这等蠢事。
“你……你竟敢跟着他掺和?!”
顾宪成的手指剧烈颤抖着,直直指着顾与沐,气得双目赤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沙哑:“我自幼教你读书明理,教你守正持节,教你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教你忠君爱国、清白做人,你却背着我,背着顾家的祖训,做这等杀头灭族、遗臭万年的勾当!你对得起我,对得起顾家的列祖列宗吗?!”
顾与沐被父亲的怒火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只是一个劲地磕头,额头的伤口撞在青石板上,疼得钻心,却远不及心中的恐惧与悔恨。他泣不成声,泪水模糊了双眼,断断续续地哀求着:“儿子知错……儿子糊涂……儿子一时鬼迷心窍,才被高攀龙蛊惑,求父亲救救顾家,救救孩儿……孩儿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啊!”
正堂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唯有顾与沐的呜咽声,与顾宪成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悲凉。窗外的寒风透过窗缝钻了进来,吹动案上的碎纸,发出沙沙的轻响,更添了几分萧瑟与绝望。
顾宪成缓缓闭上双眼,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心中一片冰凉。他半生为官,深谙朝堂规矩,更清楚走私、抗税、欺瞒朝廷、冲撞皇差这桩桩件件,皆是株连九族的死罪,容不得半分姑息。更何况,前几日他才以东林之望,联络江南各路士绅,又通款京中志同道合的官员,联名弹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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