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暹贪赃枉法、祸乱地方,与孙暹、林驰等人结下了死仇。
如今把柄落入死对头手中,消息一旦传入京城,万历皇帝必定雷霆震怒,龙颜大怒之下,非但顾家满门难保,就连他经营多年、凝聚了无数仁人志士的东林一脉,也可能一朝倾覆,灰飞烟灭。
灭门之祸,已然近在眼前,触手可及,容不得半分侥幸。
便在这满室绝望、死寂无声之际,一旁静静伫立的高静仪,忽然缓缓上前一步。她身着一袭素色锦裙,裙摆上还沾着些许尘土,脸颊上泪痕未干,眼底带着几分未散的哀戚,可神色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惨烈,没有半分慌乱与畏惧。
她走到顾宪成面前,屈膝跪倒,动作从容而郑重,端端正正向顾宪成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地,恭敬而决绝,没有半分迟疑。
磕完这一头,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顾宪成,转向瘫软在地的夫君顾与沐,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相公,请你写下休书,将我休弃,逐出顾家门庭。”
一言既出,满室皆惊。
顾与沐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未干,眼中满是愕然与难以置信,怔怔地望着妻子,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半天才断断续续地开口:“静仪,你……你说什么?休书?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此事与你无关,你为何要这般做?”
高静仪的目光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可那平静之下,却是无尽的悲凉与决绝,字字如刀,割在自己心口,也割在顾与沐的心上:“你我和离,写下休书,我便不再是顾家人,顾家与高家,便再无半分姻亲关联。此后高攀龙走私通敌,乃是高家一家之罪,与顾家毫无干系。相公先前所得的那些分润,便可推作是不知情、被高攀龙蒙蔽所致;公公一生清名,亦可借此洗得干干净净,再无半分污点。朝廷要查,便只查高家一族;要杀,便只杀高氏满门。如此一来,至少能保住顾家,保住公公,保住东林一脉,保住相公的性命。”
她说得条理分明,字字句句,皆是为顾家求生,为顾与沐求生,为顾宪成的清名求生。可这看似周全的计策,却是以牺牲她自己、牺牲整个高家满门为代价,以自己的名节与性命,换顾家一线生机。
顾与沐的脸色瞬间变幻不定,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怕死,怕顾家灭门,怕自己身首异处,此刻听闻有一线生机,心中不由得动摇起来,那一丝求生的欲望,几乎要压过所有的愧疚与不舍,他张了张嘴,几乎要脱口应下,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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