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知道?!”
高静仪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眼中又是气急,又是痛心,泪水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涌上来,“你糊涂啊!那是走私,是触犯国法、诛灭九族的大罪!稍有不慎,便是满门抄斩、尸骨无存!你明知是万丈深渊,怎敢掺和进去,怎敢收下那等脏银!”
“我……”顾与沐急得手足无措,慌忙辩解,“我也是身不由己!岳父他……他执意要给,我若是不收,便是撕破脸面,两家关系便会破裂,我实在是……”
“身不由己?”高静仪步步紧逼,泪水终于滑落,“天下之大,莫非王法。你可以拒,可以退,可以明哲保身!你可以不拿那份银子,可以不沾半分干系!可你呢?你每月心安理得收下他的分润,享受着脏银带来的富贵,却将满门性命,置于刀俎之上!”
“你不在乎我,不在乎你自己的性命,那你想想父亲大人!想想你的父亲!”
她声音发颤,却字字泣血,句句锥心:
“父亲大人一生清名,克己复礼,讲学江南,是江南士林之首,是东林魁首!他把名声、道义、气节,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
“此事一旦败露,天子震怒,厂卫缇骑南下彻查……父亲大人一生坚守的清誉,便要毁于一旦,从此身败名裂,遗臭万年,被天下人唾骂!”
“以父亲那般刚烈清介的性子,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千万倍!”
顾与沐被妻子一番痛斥,说得心头乱跳,面如死灰,却仍强自镇定,自欺欺人地辩解:
“不会的,绝不会那般严重!父亲大人名满天下,江南上下,士绅官吏,谁不敬重?朝廷便是要动,也要顾忌天下士林之心!何况此事做得极为隐秘,关卡打通,上下打点,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他话音稍顿,语气又软了几分,带着一丝笨拙的宽慰,试图让妻子安心:
“岳父每月送来的银子,也能补贴家用,让你穿得好些、戴得好些,不必受清贫之苦。这……这不是挺好吗?”
高静仪看着眼前执迷不悟、至死不醒的夫君,只觉得一股刺骨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冻得她浑身发麻。
眼前这个人,是她的夫君,是顾宪成的独子,却被一时富贵迷了心窍,被安逸迷了双眼,看不清眼前万丈深渊,听不懂灭顶之灾将至。
她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眸中所有温情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彻骨的绝望。
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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