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私通走私,已是杀头灭族的大罪!你们竟敢……竟敢打着我公公泾阳先生的旗号行事!借东林之名,行走私之实,你们是要将顾家满门,都拖进万劫不复之地吗!”
老管家吓得魂不附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额头很快磕出青紫:
“小姐息怒!小姐息怒啊!老爷也是实在无奈!如今江南水路关卡重重,若无强硬名号护身,货物一出境便会被层层盘剥,轻则货物充公,重则人财两空!泾阳先生名动江南,天下士子敬仰,唯有借先生旗号,路上才能少些盘查刁难,一路畅通啊!”
“谁曾想,崇明卫那支水师偏偏那般不识趣,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竟敢在海上强行拦截,当场扣下船只,人证物证,全都落在了他们手里!”
高静仪听得心胆俱寒,眼神却愈发冷硬:
“崇明卫水师恪尽职守,缉拿私贩、守卫海疆,乃是本职所在,何错之有?错的是你们胆大妄为,触碰国法!你回去转告家父,此事我绝不掺和,更不会让顾家卷入半分!我顾家世代清名,不能毁在这等肮脏勾当之上!”
老管家哭声更苦,瘫在地上,几乎泣不成声:
“小姐……晚了,一切都晚了啊!”
高静仪心头一紧,厉声追问:“你此话何意?”
“小姐……顾少爷,您的相公,他……他早已卷入其中了啊!”老管家面如死灰,绝望开口,“老爷每次走私得利,都会分出一份润金,按月送至公子手中。公子次次都收下了,这笔账目,清清楚楚,半点都瞒不住啊!”
一句话,如五雷轰顶,轰然砸在高静仪心头。
她眼前一黑,几乎瘫坐不住。
顾与沐,乃是顾宪成独子,是顾家未来的支撑。她相公,她日日相伴的枕边人,竟然早已收下走私脏银,与高家死死绑在了一起。
顾家与高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往日这是稳固无匹的联盟,可如今,这绳索拴上的是杀头灭族的罪名,一旦事发,便是连根拔起,满门倾覆。
顾家清名,东林声望,父子性命,家族满门……
顷刻间,便都悬在了一根发丝之上。
高静仪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心口一阵阵发寒,寒意直透骨髓。
她自幼便知,两家早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休戚与共,可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这绳索会拴上滔天大罪,将整个家族拖向覆灭的深渊。
便在这死寂绝望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散漫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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