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寇在明军左翼的突击一败涂地,从他们撞进丈八长枪阵的那一刻起,这场仗的结局便已注定。
浓烟尚未彻底散尽,焦糊味与血腥气绞缠在一起,呛得人胸腔发紧。方才那场侧翼死斗,是崇明卫成军以来最惨烈的一役,七十杆一丈八尺长枪,硬生生扛住了五十名真倭野太刀武士的决死冲击,枪断、人倒、血洒泥泞,却半步未退。直到铁牛率领重甲刀盾兵驰援而至,才将这支倭寇精锐彻底绞杀,连带头突击的加藤忠次,都成了网中困兽,再无半分反扑之力。
溃败的倭寇如同被捅破巢穴的蚁群,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先前被加藤当作炮灰驱赶冲锋的假倭、流民、匪众,此刻再也无人管束,哭喊着抛下兵刃,只顾着往旷野深处狂奔,只求能逃出生天。可他们忘了,方才在左翼死战余生的崇明卫长枪兵,胸中早已积满了血海深仇,此刻见敌溃逃,哪里肯轻易放过。
追击的队伍陆续回营,林驰并未亲往,只令狗子领兵追剿。崇明卫本是沿海屯军,少有战马,全军皆为步卒,追击全凭双腿奔袭。狗子领命,立刻点起一队精悍士卒,踏着泥泞与血污衔尾追杀,脚步沉猛,杀气腾腾。
此番追杀,崇明卫的长枪兵杀得最是狠厉。他们刚刚在左翼死里逃生,亲眼看着同袍被野太刀劈断长枪、斩断手脚、劈碎头颅,七十弟兄折损近半,活下来的人个个目眦欲裂,胸腔里的怒火早已烧到极致。一路穷追不舍,刀枪所至,绝不留一个活口。
士卒们腰间都缠着提前备好的粗麻绳,每斩杀一名倭寇,便就地割下首级,穿腮系绳,沉甸甸地挂在腰侧。真倭首级一颗不丢,假倭首级也尽数割取,血水顺着绳结滴落,在泥泞里拖出一道道暗红的痕迹。他们没有战马驮载,便凭着一身悍勇,将一颗颗染血的头颅悬在腰间、挂在断裂的枪杆上,步履坚定地往回赶。待回到营前,人人腰间悬首,少则两三颗,多则四五颗,血腥味冲天,却让每一个死战余生的弟兄,都觉得稍稍告慰了逝去的同袍。
抚镇赵石自始至终未曾过问为何没有俘虏,只是沉默地立在营门一侧,看着士卒们满身血污、腰悬首级归来。他看得比谁都清楚,方才左翼那场恶战,长枪兵们是拿命在填防线。一丈八尺的长枪被野太刀一刀刀劈断,持枪弟兄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却依旧攥着断枪不退;有人被劈中肩头,依旧挺枪向前;有人被斩去四肢,倒在泥地里仍用最后一口气咬住倭寇的裤腿。
这些都是与他朝夕相处的弟兄,是守过崇明、护过乡邻的子弟兵。追击时人人胸中都憋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