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卫指挥使司的公堂内,檀香混着霉味沉沉浮浮。沈有容身着绯红官袍,端坐于公案之后,眉头拧成疙瘩,指尖反复摩挲着案上那卷沉甸甸的卷宗,脸色比案前的青石板还要凝重。
堂下,周、王、张三位百户被两名校尉按跪在地,枷锁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三人发髻散乱,官袍被扯得歪歪斜斜,往日里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满脸的惶恐与不甘,嘴里还在兀自辩解:“沈大人明鉴!我等只是去讨要逃兵,绝非有意冲撞军阵!林驰那厮私藏我等辖下军户,才是违规在先!”
沈有容猛地一拍惊堂木,沉声道:“讨要逃兵?你们裹挟千余百姓,手持兵刃,冲撞奉旨剿匪的军阵,致多名百姓死伤,这也是‘讨要’?”他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三人,“此事牵扯海防军纪,更关乎朝廷钦点的剿匪要务,本指挥使不敢擅断。”
话音刚落,沈有容便抬手示意文书:“即刻备文,将此案详情连同人犯卷宗,快马送往苏松兵备道,由王大人亲审!”
他心中明镜似的——林驰是万历帝亲口褒奖、司礼监秉笔太监陈矩特意提点的“大明干城”,这三位百户撞在枪口上,已是死路一条。自己若是处置轻了,便是藐视圣意;处置重了,又怕牵扯出卫所内部的盘根错节。唯有将案子推给苏松兵备道,让王衡这位顶头上司定夺,才是最稳妥的做法,既不得罪林驰,也能撇清自身干系。
三日后,苏松兵备道的官船劈波斩浪,停泊在崇明卫码头。王衡身着蟒纹补服,在一众亲兵簇拥下,大步踏入卫所公堂,身后跟着捧着卷宗的文书,气势威严。沈有容连忙起身相迎,躬身道:“王大人,此案事关重大,下官不敢擅专,幸得大人亲至,方能还海防一个清明。”
王衡摆了摆手,径直走到公案后坐下,目光扫过堂下瑟瑟发抖的三位百户,又落在沈有容呈上的卷宗上,缓缓开口:“沈指挥使不必多言,此案卷宗,本道途中已仔细看过。”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周、王、张三位百户,你等可知罪?”
周百户还想挣扎,抬头喊道:“大人!我等冤枉!林驰私藏逃兵,我等只是依规讨要,何来谋逆之说?”
“依规讨要?”王衡冷笑一声,将一卷圣旨抄件及兵备道札付掷在案上,文书展开,“林驰奉旨剿匪、保境安民,乃是陛下亲封的副千户,其军阵便是奉旨行事!你等裹挟无辜百姓,手持兵刃冲撞,便是对抗皇命!”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扫过三人:“更有甚者,本道已查明,你等与已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