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门的八彩光刚散,阿土就打了个寒颤。不是灰壤界的冷,不是母巢核心的金属凉,是渗到骨头缝里的阴,风裹着股子类似洗照片的药水味,吹得人脸皮发紧。脚下是浅灰的软泥,踩上去没声,低头一看,水洼里连个倒影都没有——连自己长啥样都照不出来,这地方邪性得让人心里发毛。
水洼边蹲着个穿灰布衫的女人,怀里死死攥着个破布包,布包边角磨得发亮,露出里面半块泡得发涨的糖糕,糖霜都化了,混着泥黏糊糊的。她就那么哭,没有声,只有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砸在水洼里,连个涟漪都不起,好像连哭的资格都被没收了。
“编号灰九九九,面部泪痕超标,请配合清洁。”雾里晃出来个裹灰布的身影,脸藏在褶皱里,手里攥着块灰扑扑的海绵,蘸着水洼里的凉水,二话不说就往女人脸上擦。女人的哭声瞬间停了,刚涌出来的泪痕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连点湿印子都不留。她抬头,眼睛是空的,像两口枯井,嘴里吐出几个平得没有语调的字:“编号灰九九九,无异常。”
“擦你大爷的脸呢?”阿土啐了一口,锈刀往那海绵上一砍,“咔嚓”一声,海绵裂开道缝,露出里面裹着的蓝布旧毛巾——边角磨得发毛,角上绣着个歪歪扭扭的草叶纹,和王婆围裙上的绣纹一模一样。裹灰布的身影手猛地一抖,没说话,攥着烂海绵转身就钻回雾里,只留下细碎的、类似抹布擦桌子的声响。
王婆走过去,把刚掀开蒸笼的热糖糕塞到女人手里,特意多放了半勺糖,糖糕的热乎气蹭得女人手指发烫。女人盯着糖糕看了半分钟,才慢慢咬了一口,烫得她猛地缩脖子,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这次眼泪砸在水洼里,居然漾开了小小的绿波纹,草叶纹在水面上晃得清清楚楚。“烫……我娘蒸的糖糕,就是要烫嘴的……”她含糊地喊了一声,手指死死攥着糖糕,指节都发白了,破布包“啪嗒”掉在地上,露出里面裹着的半块干硬的糖糕模子,模子上的草叶纹已经被磨得发亮。
草叶蹲下来,把断尺往模子上轻轻一贴,尺身上的草叶纹瞬间亮了,模子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里面浮出段泛黄的画面:穿粗布围裙的女人脸上带个烫疤,正把刚出锅的糖糕塞到小丫头手里,小丫头烫得直吸气,却笑得满脸都是糖霜,女人用袖口给她擦脸,袖口上绣的草叶纹,和老奶奶从蓝星带来的旧模子、王婆围裙上的绣纹,分毫不差。
“俺叫念糖……”女人突然抬起头,眼睛里的空茫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亮得惊人的光,“俺娘叫俺念糖,说啥都能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