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忘了糖的甜,不能忘了给她蒸糖糕的娘……”她攥着热糖糕站起来,破布包重新揣进怀里,挺直了背,灰布衫被风刮得猎猎响。
周围的雾开始动了。原本排着齐整队伍的灰衣人纷纷停下动作,有人摸了摸后脑勺,想起自己是被天庭巡察使打了一闷棍丢到这里来的,他媳妇还在家等他回去打锄头;有人摸口袋,摸出个绣着草叶纹的旧帕子,想起这是他媳妇给绣的,他媳妇最爱听他吹跑调的哨子;有个半机械的青年摸了摸胳膊上的合金义肢,想起这是他爹给他打的,他爹打铁时火星溅到胳膊上,皱着眉吹了吹,继续抡锤子;还有个满脸褶子的老头,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跑调的哨音,惊得雾里的鸟扑棱棱飞起来:“俺叫周福!俺守了三十年糖糕摊!俺哨子吹得跑调,咋了?”
雾最深处,那个裹灰布的身影又走了出来。他掀开脸上的灰布,露出一张满是褶子的脸,手里攥着那块烂海绵——其实就是那条绣着草叶纹的旧毛巾,角上的纹路已经被擦得模糊了。“俺……俺也叫石墩,和那个种稻的小子一个名……”他声音哑得像砂纸擦木头,“俺媳妇给俺绣的毛巾,俺舍不得扔,每次擦人的时候,都故意留一点痕迹……那个念糖丫头,俺留了她怀里的糖糕,不然早被洗没了……”
他说着,把烂毛巾往水洼里一扔,毛巾沉下去的瞬间,整个忘川的水都开始变绿。嫩绿色的小草从软泥里钻出来,草叶纹和母巢核心的脉络连成一片,风终于有了温度,吹得小草晃得哗哗响。之前那些被擦掉的泪痕、烫疤、磨痕,全顺着水波浮了上来,在水面上拼成了无数张凡人的脸:有蒸糖糕的女人,有种稻的老汉,有打铁的壮汉,有吹哨的老头,每一张都带着独一无二的、不标准的痕迹。
祖界草的第一百零七片叶子,就在这片绿意里“唰”地钻了出来。新叶上的凹痕不是单一的纹路,是念糖攥糖糕的指印、石墩烂毛巾的纤维痕、忘川水变绿的波纹,还有无数灰衣人涌出来的泪痕,每一个都刻着“我没忘”三个字,叠在一起,成了最稳的记忆护盾。
天边这时候飘来个暗红色的气泡,比之前的都沉,里面传来整齐的打铁声——“当——当——当——”,每一下间隔都分毫不差,没有半点杂音,连火星溅起来的频率都一模一样,像台上了发条的机器。草叶抬头看了看,机械脸上的柔和笑意瞬间凝住:“是‘锻炉聚落’,所有打铁的动作都被标准化了,连火星溅起来的角度都一模一样……下一站,是连‘不一样的打铁声’都要抹掉的地方。”
念糖突然往前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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