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茶杯上,在想下一句该说什么。然后他笑了笑。
“年轻就是好啊。老夫年轻时也爱往外跑,现在走几步都喘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轻轻拍了拍,又揉了两下。那双手上的皮肤确实老了——松弛、有老年斑、骨节也有些变形。看起来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的身体。
苏尘的目光跟了一下。他看到何延章揉膝盖的力道不重不轻,像是习惯了那里疼。他心里记了一笔——但脸上没有变化。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随口提起。
“进城的时候听人说起一件事——说是几年前,明州这边剿过一个养蛊的窝点?”
厅里的空气没有变化。
何延章端着茶杯的手也没有停顿。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是有这么回事。养血堂,在西城外。当时接到线报,说那帮人在私养鬼血蛊。”
他抬眼看了苏尘一眼。
“世子也关心这种事?”
“路过听到的,随口一问。”苏尘说。“毕竟鬼血蛊这东西,听说是朝廷严令禁止的。”
“是禁得严。”何延章说。他顿了一下,像是回想。“岚森那边传过来的东西,沾上就麻烦。那蛊会通过伤口传,中蛊的人发狂,抓伤的人也跟着发狂。”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一件公文上的内容。他抬眼看了苏尘一眼。
“世子年纪轻轻,对这些事倒是有了解。”
“父亲在边关待得久,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见得多了,偶尔会提两句。”苏尘说。他把话头接得很自然,没有让话题停留。“不过鬼血蛊这种东西,倒确实是第一次听说。”
“没听过最好。”何延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种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苏尘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再问就刻意了。
他换了个话头,聊了几句明州的见闻——城里的热闹、街上的铺子、路过看到的那棵老槐树。何延章都接了,接得不冷不热,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陪晚辈闲聊。苏尘注意到他说每句话之前都会顿一下,像是要先想好再说。但他顿的时间不长,很自然,像是一直以来的习惯。
又坐了一会儿,苏尘放下茶杯,起身告辞。
“叨扰司牧大人了。晚辈还要赶路,就不多留了。”
何延章撑着扶手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腰先往前倾了一下,像是膝盖使不上劲,借着手臂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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