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正在离那扇大门越来越远。这种感觉不像他想象中那么慌张,反而有一种踏实。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是因为该说的话都在昨天说完了。
他低头把那颗鸡蛋剥开,咬了一口。蛋白还带着一点温热,咸淡适中。他嚼着鸡蛋,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冬天的枯黄里已经冒出了零星的绿色,田埂上的草根处泛着一层淡淡的青意。春天已经在路上了。
透过车帘的缝隙,他看到门外的街景正在向后滑去。出了城门之后,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远处是还没有完全泛青的田野,近处是官道两旁的枯草里已经冒出了新绿。风从车帘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泥土和干草的气息。
车轮的声音渐渐远了。
苏尘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马车拐过街角,消失在晨光里。
他在台阶上又站了一会儿。清晨的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凉意,钻进袖口里。他没有立刻进去,就这么站着,看着那个方向。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声——柳含烟终于别过头去,用袖子按了一下眼角。
苏烈站在门口,一直看着那个方向,直到马车的影子完全看不到了,才转身往回走。
苏尘又站了几息,然后转身进了院子。
————
冬天过去了。
苏尘在这几个月里没有闲着。他每天早上在院子里练刀,劈、撩、刺、扫、格挡,五式来回练,练到不需要想下一刀往哪走,手自己会动。有时候一套打完,他能感受到体内的结丹境血气顺着经脉流动的轨迹——那股灼热的、活的力量在身体里缓缓运转,与玄气并行不悖。他把曹钦那批私藏翻了一遍,挑了两本中品血修的功法翻了翻,没有立刻开始练——他想等一等,等自己对这个境界的感知更稳一些再动。
苏烈偶尔会过来看他练刀。不点评,就站在廊下看一会儿,看完转身走了。有一次他走了一半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手腕再松一点。“然后继续走了。苏尘后来试了一下——手腕松了之后,刀刃出去的弧线果然顺畅了几分,收刀时的回弹也轻了。
柳含烟还是老样子。每天管着府里的琐事,安排厨房的伙食、检查库房的存粮、清点下个月该添置什么东西。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利落干脆,但偶尔闲下来的时候会站在廊下发一会儿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苏尘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等信。
苏明远的第一封信是在他离开后的第十天到的。
信是驿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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