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马转过头,用一只黑色的眼睛看着他。它的耳朵动了动,然后打了个响鼻,把头转回去了。
铁兴从车篷里钻出来,脑袋上还沾着一根干草。他看了一眼老陈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苏尘手里的缰绳。
“他还挺大方。”他说了一声,把草茎从左边换到右边。
苏尘把缰绳在手里握了握,翻身上了驭手位。他坐稳之后,伸手拍了一下马脖子。
“走吧。”
灰马迈开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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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天里。
白天赶路。铁兴和苏尘轮着驾车,一个在前头握着缰绳,一个在车篷里靠着打盹。马歇人不歇——灰马跑累了就换走路,走够了再上车跑。官道上的行人不多,偶尔遇到几个赶早的商队或背着行囊的行脚人,擦肩而过,谁也不多看一眼。
苏尘他们路上不进城,遇到城池直接绕路。玄镜司的动作不会慢,赵寒和苏明川知道他活着出了天邑,不会什么都不做。大城的城门有盘查,有暗探,有每个进去的人都会被多看一眼的关卡。
绕过城走更安全。
入夜之后,运气好的时候能在天黑前赶到一个小镇。便在镇子休息一晚,天明前继续赶路。
运气不好的时候,天黑前找不到镇子。
那就继续走。和白天一样,轮流驾车。一路不停。
一天又一天。
就这么走了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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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尘坐在驭手位上,手里握着缰绳。灰马的步子平稳,蹄子在官道上发出规律的声响。前方的路笔直地朝东延伸,路两旁的田野比刚才开阔了些,远处的天际线也低了一些。
他没有往朔州城门的方向去。
他在岔道口拐了缰。
铁兴坐在他旁边,一条腿曲着,一条腿垂在车沿外晃荡。他看到方向不对,侧过头看了一眼。
“不是去朔州吗?”
“先绕去一个地方。”苏尘说。“你先进去歇会儿。”
铁兴把草茎从嘴角拿下来,看了一眼岔路的方向,又叼回去。他没有再问,点了点头,往车篷里缩了缩,把腿伸直。
马车沿着岔路继续往前走。路没有那么宽了,但还算平整。两边是枯黄的野草和零星的矮树,远处能看到一片灰瓦屋顶——那是马场的轮廓。
苏尘经过马场门口的时候,放慢了车速。
他看了一眼。
马场的门关着。门前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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