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停在扶手上,一动不动。
郑伯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但嗓子还是哑的。
“那之后,王爷便收养了那孩子,让他跟着王爷的姓。那年世子刚出生。”
苏尘示意郑伯继续。
“明川少爷在王府住了几年。他聪明,学东西快,武功也练得好。王爷待他视如己出……但他越长越大,越长越像陈进。不是长相——是脾气。倔,认死理,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认定了一件事,他就会一条路走到黑,不管前面有什么。”
郑伯停了一下。
“刚入府那年,他为了追一只受伤的兔子,追到了后山深处。天黑了还没回来。王爷急得亲自带人去找,找了大半夜。后来在悬崖边上找到他,他抱着那只兔子坐在石头上,看见王爷来了,他说:‘爹,它腿断了。’王爷当时又气又想笑。他叫那一句‘爹’,叫了整整三年。”
郑伯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后来他不知怎么跟玄镜司走得越来越近。”
“王爷跟他吵了一架,吵得很凶。老奴在门外听着,不敢进去。王爷摔了杯子,碎片从门缝底下飞出来,差点划到我的脚。明川少爷摔了门,门框上的灰都被震落下来。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回过王府。”
苏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一下,两下,三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厅里很清晰。
“再得到他的消息,”郑伯的声音更低了,“是他在朝堂上告发了王爷。”
“告发什么?”
“说王爷私藏谋逆罪官的遗孤。”
苏尘的目光骤然收紧。
“遗孤?”苏尘问。
郑伯沉默了很久。
“赵白杨,赵大人。”
一阵风从厅外灌进来,烛火剧烈地摇晃。墙上的影子晃动着,像是挣扎着要从墙壁上挣脱下来。
“赵家灭门,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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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骑马赶到赵家的时候,刚入黄昏。
黄昏的最后一线光贴在天边的云层下面,像一条烧红的铁丝,把天空和大地缝在一起。巷子里静得出奇,连狗叫声都没有。周围人家的门都关着,窗户紧闭,没有灯。不是天晚了关的门——是大白天就关上的。那些人听见了赵家这边的动静,听见了哭喊声和砸门声,吓得把门窗都拴死了,假装自己不在家。
整条巷子像是被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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