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朔州,马场门口,一个穿着白色锦衣的少年跳下马车,走到马厩前看马,认真得像是在相一件很重要的东西。那时候的陆辞比现在矮得多,说话的时候偶尔会不自觉地摸一下腰间的玉佩。现在他站姿变了,肩膀宽了,但看东西时那种认真的神态没有变。
陆辞像是感觉到了有人在看自己,抬起头来。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朝苏尘走过来,折扇在手里轻轻一转,说:“还真是你。我刚才远远看着觉得像,又觉得不至于这么巧。”
“巧。”苏尘说。
陆辞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从他腰间的刀扫到站在旁边的铁兴,说:“你怎么在天邑?”
“办事。”苏尘说。
“我也是来办事的。”陆辞说,“前天才到。”他看了看苏尘——换了一身深灰色长袍,整个人跟在朔州时那个穿着蒙训院短褐的少年已经不太一样了。但那张脸没怎么变,眼神也没变。陆辞在心里把几年前那个卖马给他的少年和眼前这个人对上了号。
“你长高了。”陆辞说。
“你也是。”苏尘说。
两个人站着沉默了一小会儿。街上的人从他们身边流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三个站在路中间的人。
铁兴站在旁边,看了看苏尘,又看了看陆辞,然后主动开口:“这位是?”
“陆辞。”苏尘说,“我在朔州的时候认识的朋友。”
“天阙剑派。”陆辞补了一句,然后朝铁兴拱了拱手,“陆辞。幸会。”
铁兴也拱了拱手:“铁兴。”
陆辞看了看铁兴,又看了看苏尘:“你们是一路的?”
“嗯。”苏尘说。“你现在不瞒着你的门派了?”
“不愧是你,一点惊讶也没有,想来早就猜到我来自哪来了?”陆辞笑了两声开口说道。
苏尘只是看着他,没有回答。
陆辞没有再追问。他转头看了看街边的铺子,说:“我也没什么要紧事,既然碰上了——要不要一起走走?”
苏尘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
三人沿着主街往东走。陆辞走在最外侧,手里那把折扇没有打开,只是握着,偶尔在掌心轻轻敲一下。铁兴走在中间,苏尘靠着街边走。三个人走在一起的画面看起来有点奇怪——一个穿月白锦袍握折扇的公子哥,一个穿青灰短褐的闲汉,一个穿深灰长袍的带刀年轻人——但三个人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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