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过玄镜司的兵器库,看过那些名刀名剑,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把刀是怎么从一块铁坯变成成品的。现在看着铁兴一锤一锤地把那块暗红色的铁料打出形状来,他觉得这个过程有一种说不出的实在感。
铁兴把刀坯重新放进炉膛里加热,然后拉了几次风箱。火焰啪地一响,舔上了铁坯的表面。他盯着炉膛里的颜色变化,等铁坯重新烧到橘红色,又夹出来上铁砧。
这一次,他的锤法变了。
之前是大开大合的塑形——落锤重、节奏稳、速度快。现在是精细的修整——落锤轻了,节奏慢了,每一锤下去之前都要先看两眼,确定了位置再落锤。他的目光专注得像是在用刀尖在纸上刻字。
刀身的厚度开始变得均匀了。刀背的地方稍厚一些,刀刃处逐渐收薄。双刃的轮廓也在这一轮锻打中渐渐清晰——刀身两侧都有斜面,从刀背向两侧刀刃收拢。
铁兴锻了几轮后,把刀坯夹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刀身的线条流畅,两面对称,从刀柄到刀尖收得很自然。
他满意地“嗯”了一声。
然后他把刀坯夹到一个专门的狭长的炉口里——只加热刀刃部分,不烧整个刀身。等刀刃的金属微微发亮,他夹出来,放回铁砧上,用一把小一些的锤子,沿着刀刃的边缘轻轻敲打。
这个活儿比前面的塑形更细。每一下落锤都控制在两指宽的范围内,敲完一段就换下一段,从刀柄到刀尖,一点一点地把刀刃敲薄、敲平。
苏尘注意到铁兴的手很稳。他的手不抖,锤子落下去的位置跟他想的位置几乎没有偏差。这种稳不是练一两年就能有的——是手上真正有功夫的人才能做到的。
刀刃的部分敲完后,铁兴夹起刀坯,快步走到院子角落的一个水缸前。
他把刀坯浸进水里。
嗞——!!!
一大团白汽从水面上升起,发出剧烈的声响。水缸里的水剧烈地翻滚着,气泡咕噜咕噜地往上冒。铁兴的手没有松开,死死地夹着刀坯,让它完全浸没在水中。
约莫过了十几息,白汽散了,水面也平静下来。
铁兴把刀从水里夹出来。刀刃上覆着一层灰黑色的氧化膜,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把刀放在铁砧上,用一块粗磨石开始打磨。磨石在刀刃上来回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灰黑色的氧化膜被磨掉了,露出了底下的铁色——银灰色,带着一层均匀的暗纹,像是水的波纹在铁面上凝固住了。
铁兴磨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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