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进来一点点星光。
他没有立刻躺下。他坐在黑暗中,听着隔壁房间传过来的模糊说话声——老两口的低声对话,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是平和的、日常的,像是一起过了很多年的夫妻之间的那种没有实质内容但有温度的交谈。
苏尘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把注意力沉进体内。
——
最先感受到的,是血气。
血气在他的经脉里运转着,不是他主动催动的,而是它自己在走。像是一条在河道里缓慢流动的河,不需要人来推它。它有自己的路径——不是玄修的那条路线,是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径。从丹田出发,沿着一侧的经脉分支向全身扩散,然后又收回来,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每一次循环,血气都会变得更凝实一些。不是量的增加,是质的变化。就像水在反复的流动中把夹带的泥沙沉淀下来,剩下的水更清澈、更纯粹。
苏尘专注地感受着血气的运转。
热。
第一感觉是热。不是那种让人舒适的温热——是灼热,像是滚烫的油在血管里流过。从丹田出发的时候只是微热,扩散到四肢的时候热度就开始上升,到了末梢的时候几乎变成了灼痛。那种痛感像是有滚烫的砂子在血管壁上摩擦,一下一下的,持续的、稳定的、不给你任何喘息的间隙。
苏尘咬了一下牙。
血气在经脉里流过的感觉,和玄气完全不同。玄气是冷硬的、沉稳的,像一根铁线在血管里慢慢地推过去,不痛不痒,只是有一种沉实的重量感。你甚至能感觉到它的路径——从丹田出发,沿着固定的经脉路线运行,每一步都清清楚楚,什么穴位、什么分支、什么走向,都有章可循。
但血气不一样。血气是滚烫的、激烈的、不讲规矩的。它不走那些固定的路线,或者说,它的路线和玄修完全不是一回事。如果玄修的经脉路线是一条规划好的官道,笔直宽阔,每块石板都铺得整整齐齐,那血修的经脉路线就是一条野路——陡峭、狭窄、布满了荆棘和乱石,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力。
而且血气在经脉里流动的时候,有一种强烈的冲击感。不是玄气那种平稳的推动——是一波一波的冲击,像海浪拍打着堤岸,每一下都带着力道,带着热量,带着一种想要把经脉撕裂开来的蛮横。
苏尘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放松下来。
血气——与玄气只存在于玄晶里不同,这是动物天生自带的,只要是这片大陆是会动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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