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坐在椅子上,目光从这十个人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不急不慢的。铁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
“我姓苏。”他说,“你们可以叫我阁主。”
声音不高,但大殿空旷,他的声音在四壁之间荡了一下,又收回来。不凶,不冷,但每一个字都落在实处。
“我左边这位,左使。右边这位,右使。”
陶夭夭微微抬了抬下巴。
阿离没有动,只是站着。
“你们从今天起住在这里,吃在这里,做事在这里。”苏尘说,“规矩不多,三条——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去的地方不去,不该说出去的不要说出去。能做到的留下,不能的现在走,我不拦。”
没人动。
苏尘靠在椅背上,目光从这十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去。不急,不赶,一个一个看。
排头那个姓赵的,镖师出身伤了腿,三十出头,站在那里腰板还算直,目光没躲。旁边的小铁匠二十二岁,年轻,眼神活,进场到现在一直在偷偷打量大殿的石壁和匾额。客栈女帮工站在中间偏后的位置,不高不矮,不往前挤也不往后缩,目光平视——不是看热闹的眼神,是记东西的眼神。
两个前镖师站在一块,身形结实,站姿本能地并肩,像是过去押镖时的习惯还没改过来。两个年轻的难民靠在一起,手不知道往哪放,腰背绷着,但站得还算直。最后三个铁匠铺附近收来的年轻人,二十到三十不等,有的垂着眼有的在搓手指,紧张写在脸上。
苏尘收回目光。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做什么的。”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来了这里,以前的事翻篇。你们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以前干过什么,我不问。但你们以前带过来的本事——镖局练过的拳脚、铁匠铺打过的手艺、跑商走过的路见过的世面,这些我留着有用。”
他顿了顿。
“老周在来的路上应该跟你们说了——这个地方是做什么的?”
没人应声。
苏尘也不等回答,继续说下去:“我今天不跟你们交代太多。明天开始,老周会带你们认地方、认人、认活。这一个月,我只看三样东西——眼色,嘴严不严,学东西快不快。能留的留,不能留的,老周会送你们走。”
送走。苏尘心里过了一遍这个词。
前世的他就算不灭口也会把这些人终身关在这里,但今世的他不想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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