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搬,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跟着爹换个地方重新开铺子,卖药材,算账,过日子,平平淡淡的,没什么可说的。然后老周出现了。再然后她就来了朔州,住进了一个地下有龙脉的马场,跟着一个与自己同岁的少主练功。
少主。
她以前觉得这个称呼不过是尊称。主仆有别,人家是瀚北王世子,她是师父的徒弟,师父叫他少主,那自己叫一声“少主”也是应该的。
但这半年相处下来,她慢慢发现不对。
他不像一个十六岁的人说话做事的样子。很多事情他提前很久就在安排了——比如这十个人,半年前就让老周和老魏在云州和朔州物色人选,昨天才到。比如她和阿离的修炼进度,他没催过,但心里一笔一笔都有数。比如那些奇怪的手段——他吩咐老周教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像自己做过很多年一样。
她打听过,听说他以前摔过头,昏迷了七天,醒来后人就变了。
门外的阿离刚换上衣服,那双收腰的靛蓝长裙在一片冷静的思考中闯入她的视线,她回过神来。
有时候她觉得这位少主身上有太多的事看不清。他看着像一潭水,你以为看透了,再看一眼,又不一样了。
算了,想那么多也没用。
她拿起那件朱红的衣裙,抖开,换上。布料贴着身体的触感和昨天一样——不滑不糙,服帖暖和。她伸手理了理袖口,拉平衣摆,然后走到桌边,拿起那盒红妆,对着铜镜,在眼皮上扫了一层。
收拾好之后,她推门出去。
外屋空荡荡的,苏尘不在。阿离正好从走廊那边走过来——已经换好了靛蓝的衣裙,妆也化好了,青蓝色的眼影薄薄一层,衬得那双眼睛比平时更深。她看见陶夭夭出来,脚步没停,走到门口站定。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陶夭夭没说话,阿离也没说话,但各自站定了。
然后陶夭夭伸手推开了苏尘的房门。
门一开,她愣住了。
苏尘站在屋子中央,已经戴上了铁面具。但他换了一身衣裳——不是昨天那件日常的棉布外袍了,而是一件深黑色的长衣,领口微敞,边缘滚了极窄的暗纹,腰带随意系着,没有束得很紧,一头垂下来搭在腰侧。料子看着不厚,但垂感极好,走动时衣摆自然散开,不飘不皱。
那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一双眼。配上这身衣裳,整个人的气质和昨天又不一样了——不是那种正襟危坐的门派掌门,也不是刻意摆出来的威严,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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