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刘封,及先母孝仁皇后关氏于定军山陵寝之前。"
香炉中青烟一颤,被风卷着飘向西南。
刘承的声音在丹墀上缓缓铺开,一句一句,像他自己在说给父亲听:"先父在世四十五年,起于草莽,成于刀兵。麦城救关羽于绝境,汉中建无当于初创;佐武侯北伐而守后方,开科举取士以拔寒门;定均田而民有恒产,修水利而地无荒畴;灭晋祚以续汉统,立新制以泽后世。创业二十载,守业二十载……"
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顿了片刻才续下去:"……一天都没有歇过。"
丹墀上寂静无声。许多老臣已经红了眼眶。
刘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清亮如冰,声音重新稳住了:"今日朕登基之初,以天子之名遥祭先父。不为求福,不为祈寿,只为说一句话——"
他猛地抬头,目光直直望着西南天际那片被晨光染成淡金色的云层,声如金石:"父亲!您这一辈子,值了!"
最后三个字从太极殿前的丹墀上炸开,反弹在宫墙之间来回震荡。身后文武百官齐刷刷跪倒,甲胄与朝服触地之声汇成一片低沉的闷雷。上千人同声应和:
"恭祭太祖!!"
香火青烟猛地卷起来,被风揉碎了往天上送,越升越高,渐渐融进那片金红色的朝霞里。刘承跪在坛前纹丝不动,额头抵在冰冷的黄绸上,脊背微微颤抖了一下,只有一瞬。然后他直起身,又叩首,再叩首,三拜九叩,礼数周全。
礼官高唱:"礼——成——!"
刘承站起身时腿有些发软,但他在袖中攥了一下拳便稳住了。他转身面向百官,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恢复了天子的沉稳:"传朕诏命——定军山陵寝春秋两祭,永为定制;各地府县各设太祖生祠,百姓自发祭祀,朝廷不得干预;令史馆修《洪武实录》,依太祖生前所言,不溢美、不隐恶,天下人怎么看,史官就怎么写。"
尚书令伏地:"臣领旨。"
刘承走下祭坛时,天已经完全亮了。东方的日光铺满了太极殿的金瓦,那些素幡白旗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暖色,像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给这座宫城披了另一层衣裳。他走过甬道时,忽然驻足,回头望了一眼坛案上那块青石板灵位。晨光照在"汉太祖刘封"那五个字上,笔画里盛满了光。
他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父亲,儿子今天替你露了脸。"
然后他大步走进殿去,玄色衮服的袍角在门槛上轻轻一拂,便消失在了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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