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八,雁门关大雪。
关城北面的烽燧台上,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赤着双臂立在风雪中,手里攥着一杆丈八铁矛,矛尖上的血还没冻透,顺着枪杆往下淌,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坑。
他脚下躺着三具尸首。
穿皮袄、披长发,腰间挂着弯刀和骨哨——是鲜卑人。三具尸首从烽燧台下的雪坡一直拖到台上,拖出了三条长长的血痕。守在关墙上的汉军士卒谁也没看清文鸯是怎么冲上去的——只听见一声暴喝,然后那杆铁矛就像长了眼睛似的扎穿了第一个鲜卑人的喉咙,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前后不过十息。
文鸯把铁矛往雪地里一顿,血水顺着矛杆渗进冻土。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三具尸首,浓眉拧成了疙瘩,忽然抬脚把最近那具翻了个面——那鲜卑人腰间的骨哨是红色的,上头刻着一只狼头。
"红骨哨。"文鸯的声音像砂轮磨铁,"狼头部的信使。"
关墙上的汉军顿时骚动起来。雁门关外的鲜卑部落惯用骨哨传递消息,白骨为寻常,红骨为军令,刻狼头者意味着——举族南下的信号。
一个年轻的校尉从关墙上跑下来,靴子在雪地里踩得咯吱作响,跑到文鸯面前喘着粗气:"将军!这三个人是昨晚摸上来的,末将的暗哨发现时他们已经翻过了第三道堑壕。末将……末将失职!"
文鸯转头看了他一眼。那年轻校尉被这一眼盯得浑身发毛,下意识退后了半步。文鸯的目光冷得像雁门关冬天的铁,可开口时声音却不高:"你的暗哨发现时他们已经翻过第三道堑壕了?那你告诉我——第一道和第二道堑壕的哨兵呢?"
校尉嘴唇哆嗦了一下:"第……第一道堑壕两个哨兵,被发现时已经断了气。第二道……"
"第二道呢?"
校尉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第二道堑壕的哨兵不见了。末将正在派人搜索……"
文鸯没有说话。他弯腰从那鲜卑信使的腰间解下红骨哨,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转身朝关城下走去。走了三步又停住,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天亮之前,把第二道堑壕的哨兵找到。活的死的,都给我抬回来。"
校尉伏在雪地里:"末将领命!"
文鸯大步走下烽燧台,赤着的双臂上全是冻裂的口子和旧年的刀疤,雪花落在上面立刻化成水,又被体温蒸成白气。他穿过瓮城时,两侧的守军纷纷低头让路,没有人敢抬头看他,也没有人敢说话。
雁门关的守军都知道文鸯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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