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不出头,河湟十七部明日便能越过洮河。不是拼年纪的事——是这口气不能泄。"
他抬脚走下望楼,经过刘七身边时,伸手拍了拍这个年轻偏将的肩膀,声音忽然低了些:"刘七,你父亲当年是武侯帐下的亲兵吧?"
刘七眼眶一红:"是。家父随武侯北伐,阵亡于五丈原。"
姜维点点头:"那我告诉你一句话——太祖活着的时候常说,守边关的人,不一定每仗都赢,但每一仗都得让人家知道,这里还有人站着。你记住了。"
刘七挺直腰板:"末将记住了。"
当夜,姜维点齐三千骑,踏雪北上。队伍刚出襄武城十里,前方雪地里忽然跪了一排人影。斥候回报:"大将军,前方有百余老卒拦道,说是从临洮堡来的,听闻大将军北上,主动赶来随行。"
姜维策马上前,火光映亮了那群人的脸——全是上了年纪的老兵,有的甲胄都破了大半,有的拄着拐杖,腰里别着早该淘汰的旧刀。为首的是个独目老卒,左眼一道蜈蚣般的刀疤贯穿眉骨,身子骨却还硬朗,见姜维来了,独目猛地一亮,单膝跪在雪地里:"末将柳三,临洮堡守了二十二年。听说大将军要亲征贺拔部,末将带了一百三十二个老兄弟来。咱们刀钝了,心没钝。"
姜维翻身下马,雪没到靴面。他走到柳三面前蹲下来,伸手扶起老卒:"你今年多大了?"
柳三咧嘴笑,露出豁了半边的门牙:"五十八了。大将军嫌老?"
姜维望着他身后那一百多人,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身朝身后大军挥了一下手:"让路。老卒们走前面。"
柳三独目猛地一亮,转身冲身后吼了一嗓子:"听见没!大将军让咱们走前面!老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别给太祖丢人!"
一百三十多人轰然应诺。雪夜里,这群花白头发的老人扛着旧刀、拄着拐杖,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迈开步子走在三千骑兵的最前方。他们走得不快,每步都踩得很实,在茫茫雪原上踏出一条黑色的长线,像一根绷紧的弓弦。
姜维策马跟在后面,火光映着他的脸,看不清什么表情。
三天后,枹罕外围的雪原上,姜维的三千骑与贺拔部的先头骑兵迎头相遇。对方约八百骑,清一色的短马快刀,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壮汉,虎背熊腰,一张脸上横着七八道新旧刀痕,头盔上插着三根鹰翎——正是贺拔部的少酋长贺拔狼。
两军在雪地对峙。姜维勒马而出,打马向前走了二十步,风雪卷着他的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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