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边是关银屏,这一世,足够了。
“刻。”刘承将帛书递回给杜预,声音沉稳,“就按太祖手书,一字不改。”
杜预躬身退下。刘承转回身,看见牛二那四百一十七名无当军老卒已经在墓穴两侧列好了队。老卒们将那杆黑枪齐齐插入脚下的泥土里,枪身笔直如林,枪缨在暮风中飘动。牛二独臂擎着一盏灯笼,走到墓穴边沿,单膝跪地将灯笼放在封土堆上,火光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
“老兄弟们。”牛二哑着嗓子开口,“咱们跟着太祖打了一辈子仗。今天,他歇了。咱们替他守最后一班岗。”
四百一十七杆黑枪纹丝不动。
刘承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灵车方向举起右臂:“起灵——下葬!”
三十六名玄甲军士抬棺入穴。黑漆棺椁从灵车上缓缓移下,覆着那面玄红旗帜与张遵带来的蜀锦黄绸,士兵们脚步沉重而整齐,每一步都踏在冻土上,发出闷雷般的响声。棺椁被缓缓放入东侧石椁之中,刘承亲手将那匹白马上解下的青龙残刃并排放进棺椁旁侧的暗龛里——那是关银屏此生最后一样贴身之物,从此便陪在刘封身侧,再不离分。
接着是那枚青铜打火机。绢帛解开,露出那只被刘封摩挲了整整四十五年的小物件,铜面上全是岁月留下的指纹印痕。刘承捧着它,指腹轻轻划过那微凉的表面,仿佛能触到父亲掌心残存的温度。
他将打火机放进棺椁边角的暗格里,低声说:“父亲,您不再怕黑了。”
石板封上的那一刻,暮色中忽然响起一阵马蹄声。
刘承抬头望去,却见山道上一骑疾驰而来,马背上那人披着玄色大氅,年过七旬须发尽白,却依旧身形挺拔如松。来者翻身下马,拄着一根黑漆拐杖快步上前,刘承看清了那张脸,喉头一紧——
赵云的长子,赵统。七十三岁了,从成都赶来的。
赵统走到墓穴前,望了一眼合拢的石板,又抬头看了看诸葛亮墓前那株柏树,忽然扑通一声跪倒,老泪纵横:“末将赵统,奉父帅临终遗命——父帅洪武十二年病逝前说,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两件事,一件是长坂坡救阿斗,一件是替太祖作保,让太祖从白帝城活着走了出来。父帅说,若有一日太祖归葬定军山,让末将代他来祭一祭。父帅说,他对得起太祖了。”
赵统从怀中取出一柄短剑,剑鞘老旧,剑柄缠着褪色的丝绦。他双手捧剑举过头顶:“这是父帅当年用的随身佩剑,说好了要留给太祖的。父帅说,他先走一步,让这柄剑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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